刘一斧的脸色缓和了不少,但依旧板着:“说得轻巧。王爷那边,你待如何交代?擅自改动织机规制,可是大事!”
就在这时,一个清越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带着几分轻松的笑意:“父王那边,本公子自会去说。”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朱青”公子不知何时已从阴影中走出,负手立于灯火明处,唇边含笑,目光扫过刘一斧和韩铁火。
“刘师傅,韩师傅,”朱清瑶拱手为礼,“深夜惊扰,是清瑶考虑不周。李管事改良织机之事,清瑶早已知晓,并禀明过父王。父王有言:‘若能利工省事,便让他试试。’只是嘱托务必谨慎,莫要影响坊内常例。今日看来,李管事与诸位师傅,做得比预想更好。”
她轻描淡写几句话,便将“擅自改动”升格为“王爷默许的试验”,并将责任揽到了自己身上,给李远和在场匠人吃了一颗定心丸。
刘一斧和韩铁火连忙向朱清瑶行礼,脸色更加复杂。郡主亲自出面背书,此事性质已然不同。
“既然郡主知晓,王爷也有示下,老夫……无话可说。”刘一斧终究还是退让了,但语气依旧硬邦邦,“只是此机关系重大,需严加看管,仔细记录其用工、用料、产出、故障等诸般情状。若有不妥,需立即停用!”
“这是自然。”李远立刻应道,“试点区每日皆有详录。此三架织机一切数据,皆会整理成册,随时供二位师傅及王爷查阅。”
韩铁火也终于开口,声音低沉:“铁作部分,既用了特等料,又经复杂加工,需定期查验磨损。尤其这钩针与钢片,久用疲乏,需定更换之期。”
“韩师傅提醒的是,小子记下了。”李远点头。
一场突如其来的冲突,在李远从容的应对、事实的展示以及朱清瑶恰到好处的介入下,暂时平息。刘一斧和韩铁火带着满腹的震撼和复杂的思绪离去,但至少,明面上的阻碍暂时消除了。
众人松了口气,这才发现后背已被冷汗浸湿。
朱清瑶走到李远身边,低声道:“李兄今日应对,可谓有礼有节,有张有弛。刘师傅虽固执,却非不明事理,今日亲眼所见,对他冲击极大。假以时日,或可争取。”
李远点头:“多谢公子解围。只是经此一事,织机改良之事怕是瞒不住了。坊内议论,恐怕……”
“议论便议论。”朱清瑶眸光清亮,带着一丝慧黠和坚定,“星火既已点燃,又何惧他人目光?只要火种在手,光亮自会吸引同道。李兄接下来,恐怕要比往日更忙了。”
她说着,从袖中取出一个扁平的锦囊,递给李远:“此物,或许李兄用得上。”
李远接过,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枚小巧的铜印,印纽是简单的云纹,印面刻着“百工研试”四个篆字。
“这是……”李远疑惑。
“我请父王特准,为试点区刻的印章。”朱清瑶微笑道,“往后试点区一应文书、图纸、记录,皆可用此印鉴。算是……给李兄这‘抛砖引玉’之举,一个正式的名分。父王说了,他等着看年底,‘研试’能拿出什么像样的‘玉’来。”
李远握着那枚尚带体温的铜印,心中暖流激荡。这不仅仅是一枚印章,更是来自王府最高层的正式认可和期待,是朱清瑶为他争取来的、可以名正言顺开展工作的“尚方宝剑”。
“王爷厚爱,公子费心,李某……必竭尽所能。”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一句郑重的承诺。
夜色更深,寒露渐重。但织坊内那架沉默的织机,和众人心中燃起的希望之火,却仿佛驱散了冬夜的严寒。
星火已现,虽只一隅,却已照亮了前路,也引来了风的目光。
能否燎原,且看执火之人,如何在这渐起的风中,护住火种,积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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