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远肩伤未愈,不能亲自动手,便坐在一旁临时搭起的棚子里,一边处理文书,一边协调各方。朱清瑶则去了伤兵营——她识药理,又心思细腻,帮着医官分拣药材、照顾重伤员,很快赢得了伤兵们的尊敬。
午后,天空又飘起细雪。
李远正核对物资清单,忽听营门方向传来喧哗。不多时,亲兵来报:京城来了信使,带来了兵部文书和几封私信。
信使被引到中军帐,咸宁伯看完兵部公文,脸色凝重。他召来李远和朱清瑶,将一封火漆密信递给李远:“严文焕寄给你的,还有一封是给郡主的。”
李远拆信。严文焕的字迹工整却略显急促,显然是在匆忙中写就:
“李兄如晤:兄离京旬日,《匠作实务则例》编纂已近尾声。然日前核查旧档,于弘治年间军器局账册中发现蹊跷——自弘治十五年至正德二年,共计有硝石六千斤、硫磺四千斤、精铁两万斤账面有亏。追查之下,发现这些物资均以‘试验新火器’为由调拨,经手人署名‘赵谨’。此人在正德三年暴病身亡,家中无嗣。弟觉此事非同小可,已密报张永公公。另,锦衣卫近日在通州查获一批私运铁料,货主供认受‘甲三’指派。顺藤摸瓜,发现‘甲三’在京中有一处联络点,乃崇文门外‘永昌当铺’。张公公已命锦衣卫暗中监控,待兄回京后再行定夺。北疆战事吃紧,兄万万珍重。文焕顿首。”
李远看完,心头震动。六千斤硝石、四千斤硫磺、两万斤精铁——这足以武装一支数千人的军队!如果这些物资都流入了“甲三”手中,那这个组织的实力,远超想象!
他将信递给朱清瑶,又打开另一封给郡主的信。这是宁王妃从武昌辗转寄来的,用的是宁王府特有的暗花笺纸,内容却让朱清瑶脸色一白。
信很短,只有寥寥数语:
“瑶儿:见字如面。汝父称帝,大势已成,朝廷日暮西山。汝在京城,如履薄冰,为母日夜悬心。今有一法可保汝平安——腊月十五前,设法离京南归,至德州自有接应。若逾期不至,恐生变故。母字。”
没有落款日期,但从信纸的磨损程度看,应是一个月前寄出的。那时宁王刚在武昌称帝,宁王妃显然已经预感到女儿在京城的危险。
朱清瑶捏着信纸,手指微微发抖。李远接过信看完,沉声道:“不能去。这可能是陷阱。”
“我知道。”朱清瑶低声说,眼中闪过痛苦,“母亲……她或许是真担心我,但这信一旦落入朝廷手中,就是通敌的铁证。况且,‘腊月十五前’——今天已经是腊月二十七了,期限早就过了。”
“所以这封信才辗转这么久才到你手里。”李远推测,“有人故意扣留,或者传递路径出了问题。但无论如何,现在这封信成了烫手山芋。若被有心人知道……”
话音未落,帐外忽然传来通报:“伯爷,营外抓到一名形迹可疑之人,自称是郡主故人,有要事求见!”
仇钺、李远、朱清瑶三人对视一眼。仇钺挥手:“带进来。”
不多时,两名兵士押着一个衣衫褴褛的中年男子进来。那人约莫四十多岁,面黄肌瘦,但眼神精明。见到朱清瑶,他扑通跪下,从怀中掏出一块玉佩:“郡主可还认得此物?”
朱清瑶定睛一看,那是半块羊脂玉佩,和她颈间那半块正好能拼合——正是她母亲宁王妃的贴身之物!
“你是什么人?”朱清瑶强作镇定。
“小人周安,原是南昌宁王府外院管事。”那人压低声音,“王妃命小人北上,无论如何要将口信带给郡主:腊月十五之约虽过,但接应之人仍在德州等候。请郡主务必在腊月底前南下,否则……否则世子殿下可能会对王妃不利。”
帐内空气骤然凝固。
朱清瑶脸色煞白:“你说什么?世子要对母妃不利?”
“小人不敢妄言。”周安伏地,“王妃说,世子近来性情越发暴戾,对王妃屡次劝阻已生不满。若郡主迟迟不归,世子可能会以‘王妃私通朝廷’为名,行……行不孝之事。”
李远心头一沉。宁王世子朱拱栎的凶名他早有耳闻,此人为了权力,弑母之事未必做不出来。
仇钺忽然开口:“你如何证明你所言非虚?”
周安抬起头,从贴身内衣里取出一封密信:“此乃王妃亲笔,用郡主幼时所创的‘花叶密语’写成,旁人看不懂。”
朱清瑶接过信,展开一看,上面确实是她和母亲之间独有的暗号——用不同形状的花叶标记代表字词。她仔细辨认,越看脸色越难看。
“母亲说……”她声音微颤,“世子已秘密软禁了她,对外称病。她身边侍女被换了一批,如今传递消息极难。这次能派周管事出来,是借口‘北上采购药材’。她让我……让我不必管她,保全自己要紧。”
说到最后,她眼圈已经红了,却强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
李远握住她的手,发现她指尖冰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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