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蒙蒙亮,灰蓝色的天光刚漫过老家属院的屋顶,秋风还带着夜里的寒气,吹在楼道斑驳的墙上,发出轻微的呼呼声。整栋楼依旧静得吓人,大多数老人还没起床,只有零星几户亮起了灯。
隔壁的张老太太一夜压根没合眼,心里七上八下,越想越怕,越想越不对劲。
从后半夜到天快亮,那断断续续、细弱得像要断气一样的呜咽声,就没真正停过。一会儿轻得像蚊子哼,一会儿哑得像被人死死捂住嘴,一会儿又变成微弱到几乎听不清的呻吟,在空无一人的楼道里飘来飘去,听得她头皮发麻,心口一阵阵发紧。
她在这栋楼住了快三十年,王家兄弟的底细,她比谁都清楚。
弟弟王建军,老实、木讷、胆小、话少,见了长辈永远低着头喊一声大娘,一辈子没跟人红过一次脸、吵过一次嘴,见人躲着走,受了委屈也只会自己咽,是整条街出了名的老实人。无儿无女,没妻没伴,就守着那间老房子,打零工过日子,谁见了都心疼。
哥哥王建国,正好相反,年轻时就游手好闲、好吃懒做,后来又沾上赌博,欠了一屁股外债,老婆孩子都跑了,整天东躲西藏,一出现准是找弟弟要钱。以前多少次,老太太都听见兄弟俩在门口吵,其实也不算吵,全是王建国在吼,王建军在那低着头不说话。
这几天,王建国突然天天往弟弟家跑,又是买菜、又是做饭、又是嘘寒问暖,邻居们还都笑着说他转了性,知道疼弟弟了。
可张老太太心里一直犯嘀咕:
一个烂泥扶不上墙几十年的人,怎么可能一夜之间就变好?这里面一定有鬼。
天彻底亮透之后,老太太实在坐不住了,轻手轻脚走到门边,慢慢拉开一条小缝,往302门口瞄了一眼。
门关得死死的,一点动静都没有,安静得不正常。
她屏住呼吸,把耳朵贴在冰凉的铁门上。
几秒钟后,屋里传来一声极轻、极虚弱、带着痛苦的声音:
“疼……救命……”
就两个字,轻得几乎被风声盖过去,可张老太太听得一清二楚。
她浑身猛地一哆嗦,心脏“怦怦怦”狂跳,吓得腿都有点软。
这哪里是吵架,哪里是闹别扭?
这分明是被人控制住了,不敢大声喊,只能偷偷求救!
老太太不敢多停留,轻轻关上门,靠在门板上喘了好一会儿气,手抖得厉害,却还是咬着牙,拿起桌上的老人机,哆哆嗦嗦按下了三个这被子她都不想打的数字:
110。
电话接通,她声音都在发颤,却把话说得清清楚楚:
“警察同志,你们快来!城西老家属院3单元302,好像有人被关起来了!天天夜里哭,刚才还喊救命,再不来要出人命了!”
派出所离老家属院本来就不远,加上案情可疑,涉及非法拘禁,民警不敢耽误。
十几分钟后,两辆警车悄无声息停在楼下,没鸣笛、没闪灯,尽量不惊动太多人。
带队的是李警官,四十多岁,经验老到,眼神沉稳,一看就是办过无数硬案的人。他一下车就先找到张老太太,低声仔细询问情况,每一个细节都不放过。
“从昨天傍晚到现在,门一直反锁,没人出来进去?”
“对!一直锁着!一点动静都没有,就夜里一直哭!”
“里面确定是兄弟俩?”
“是!哥哥王建国,弟弟王建军!弟弟特别老实,哥哥可不是好人,这几天天天来,我就觉得不对劲!”
李警官眉头越皱越紧。
长时间反锁房门、夜间持续哭声、被害人虚弱求救、一方性格强势有前科、一方懦弱无反抗能力——
所有信号都指向同一件事:
非法拘禁,极可能伴随抢劫、故意伤害。
“两个人守住楼道口,别让人随便进出。其他人跟我来,准备破门。”
李警官低声下令,同时示意两名民警绕到窗户侧面,先观察屋内情况。
两名民警轻手轻脚走到302的窗边,小心翼翼撩开一点点窗帘缝隙,往里只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就变了,立刻回头对李警官点头,声音压得极低:
“李队,里面有人被捆在地上,一动不动,看着情况很不好!”
这句话一出,李警官不再有任何犹豫。
里面的人随时可能有生命危险,多耽误一秒,就多一分危险。
“破门!”
一声令下。
“哐当——!”
一声巨响震得整个楼道都嗡嗡响。
老旧的木门被民警一脚狠狠踹开,生锈的锁舌直接崩飞,门板歪歪斜斜挂在合页上。
阳光瞬间冲进昏暗的屋子。
而屋里眼前的一幕,让所有冲进去的民警当场僵在原地,下一秒,怒火直冲头顶,气得拳头都攥紧了。
狭小昏暗的客厅里,王建军蜷缩在冰冷坚硬的水泥地上,被一根粗麻绳五花大绑,捆得结结实实。
头发乱成一团枯草,脸上全是干了的泪痕、灰尘,还有一点点磕碰出来的浅印,嘴唇干裂发白,起皮翘得厉害,脸色青灰,没有一点血色,整个人奄奄一息,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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