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河畔的老街在暮春时节最为迷人,石板路被细雨润湿,倒映着两旁的白墙黛瓦。梧桐树新叶初生,绿意温柔地覆盖着这条静谧的巷道。街道尽头,一座不起眼的二层小楼静静伫立,门楣上悬着木质牌匾,用行书刻着三个字——“藏忆轩”。
店主陆文景今天起得格外早。他细心地擦拭着柜台上的黄铜座钟,指尖拂过雕刻精美的葡萄藤纹路。这是藏忆轩里最珍贵的藏品之一,一百二十年前的法国工匠手工打造,可惜机芯已经停摆多年。
“今天就修你。”陆文景轻声对座钟说道,仿佛它是个需要抚慰的老友。
门铃轻响,一位女子推门而入。她约莫二十七八岁,穿着淡蓝色的棉麻长裙,长发松松地挽在脑后。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睛,清澈如水,却带着一丝迷惘。
“您好,我听说这里能修复旧物?”她的声音轻柔,带着江南女子特有的软糯。
陆文景抬起头,心跳忽然漏了一拍。不是因为她出众的容貌,而是她给他一种奇异的熟悉感,像是一段尘封的记忆忽然被掀开一角。
“是的,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女子从手提袋中取出一只木盒,打开后,里面是一叠泛黄的信纸,边缘已经磨损,纸上的字迹洇开,几乎无法辨认。
“这些...是我祖父留给我的信,被水浸过。我想知道上面写了什么。”她的手指轻轻抚过那些脆弱的纸张,眼中闪过一丝困惑,“我甚至不记得祖父的样子了,三年前的一场意外...我失去了一些记忆。”
陆文景接过木盒,小心翼翼地检查纸张状况。“修复文字需要时间,尤其是这样严重受损的。”
“多久都可以。”女子微笑,“我叫苏雨桐。就住在附近的青石巷。”
“陆文景。”他简短地自我介绍,“我会尽力。”
苏雨桐离开后,藏忆轩里恢复了宁静。陆文景却无法专心工作,那个女子的身影总在脑海中挥之不去。他摇摇头,强迫自己专注于手中的修复工作。
午后,他开始修复那架法国座钟。拆卸机芯时,一枚小小的铜制钥匙从夹层中掉落,钥匙上刻着一行几乎被磨平的法文:“Le temps guérit toutes les blessures, sauf celles de l’amour.”(时间治愈一切伤口,除了爱的伤痕)
陆文景若有所思地把玩着钥匙,这时,电话响了。
“陆先生吗?我是今天早上的苏雨桐。”电话那头的声音有些犹豫,“我想问问...您修复旧物时,会不会有时感觉那些物件有自己的记忆?”
这个问题让陆文景愣住了。他确实常常有这种感觉——触摸那些古老物品时,偶尔会闪过一些不属于自己的记忆片段。他一直以为那只是过于沉浸工作而产生的幻觉。
“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我看到您店里的照片墙,有一张梧桐树下的老照片,那个场景我好像梦见过。”苏雨桐的声音越来越轻,“也许是我太想找回记忆了。”
挂断电话后,陆文景走到照片墙前。苏雨桐提到的是那张1950年代的苏州河畔黑白照,一棵巨大的梧桐树几乎占据了整个画面。他盯着照片看了许久,心中涌起莫名的情绪。
二
接下来的一周,陆文景白天修复座钟,晚上研究那些受损的信纸。通过特殊的化学药剂和纤维修复技术,他逐渐让字迹重新显现。信的内容让他惊讶——这并非普通的家书,而是一位男子写给挚爱的情书,时间跨度长达五十年。
“今日在梧桐树下等你三小时,你终未至。但我心中并无怨怼,因知你若有自由,必飞奔而来...”
“战事吃紧,我即将远行。若我不能归来,请你忘记我,如同忘记春天里最早凋落的那朵玉兰...”
“五十年了,我仍每日去那棵梧桐树下坐片刻。他们笑我痴傻,却不知这是我一日的灵魂慰藉...”
最后一封信的日期是2002年,写信人自称“永远等待你的景”。
“景...”陆文景喃喃念道,忽然头痛欲裂,一些破碎的画面闪过脑海:梧桐树下等待的身影,远处传来的炮火声,一个女子穿着淡蓝色旗袍回眸微笑...
他摇摇头,试图赶走这些幻觉。此时,门铃再次响起,苏雨桐提着一盒糕点走了进来。
“苏式玫瑰糕,我亲手做的。”她把盒子放在柜台上,“修复有进展吗?”
陆文景点点头,递给她已经修复好的第一封信。苏雨桐读着读着,眼泪无声滑落。
“我不知道为什么...心很痛。”她拭去泪水,困惑地说,“这些信好像唤醒了我身体的某种记忆,虽然我理智上知道与我无关。”
陆文景看着她湿润的眼睫,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保护欲。这个感觉如此熟悉,仿佛他已经历过无数次。
“如果你愿意,我可以陪你寻找更多关于你祖父的线索。”话一出口,陆文景自己都感到惊讶。他素来独处,不善与人交际,却对这位近乎陌生的女子敞开心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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