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奥诺拉是法国南部一个被时光遗忘的沿海小镇。每当黄昏降临,落日将整个小镇染成金色,海水则从蔚蓝渐变为深紫。就在这金色与紫色交融的地平线处,坐落着一栋被粉红色三角梅缠绕的石屋,那是艾蒂安和玛德琳·罗兰的家。
那年夏天,艾蒂安八十七岁,玛德琳八十五岁。他们的爱情如同小镇一样,历经岁月却未曾褪色,直到阿尔茨海默病这个不速之客悄然降临。
三年前,玛德琳开始忘记小事:钥匙放在哪里,邻居的名字,某个法文单词的拼写。渐渐地,遗忘如潮水般漫延,侵蚀着记忆的堤岸。如今,她常常认不出自己的丈夫,有时把他当作年轻时的追求者,有时又将他错认为早已过世的兄长。
但每个黄昏,当第一颗星星在天鹅绒般的夜空闪烁时,艾蒂安都会牵着玛德琳的手,走过鹅卵石铺就的小巷,来到他们最爱的海滨长椅。他会为她披上柔软的羊绒披肩,然后翻开一本褪色的笔记本,开始讲述一个故事。
“从前,在圣奥诺拉,”他的声音如海浪轻抚沙滩般温柔,“住着一个年轻的画家和一个美丽的图书管理员。”
玛德琳会歪着头,银发在月光下如瀑布般闪耀,眼神中闪烁着孩童般的好奇:“他们相爱了吗?”
“是的,亲爱的,”艾蒂安会轻抚她的手,“他们深深地相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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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蒂安的故事总是从六十年前的夏天开始,那是1958年,他二十七岁,玛德琳二十五岁。
那时的艾蒂安是个穷画家,从巴黎来到圣奥诺拉寻找灵感。他租了一间阁楼,窗户正对着小镇广场和远处的海湾。每天清晨,他会带着画具到海边,捕捉日出时分光影的变化。
玛德琳则是小镇图书馆的管理员,她熟悉每一本书的位置,能凭记忆找到任何读者需要的资料。她的父亲是镇上唯一的医生,母亲则在她年幼时去世。玛德琳继承了母亲的栗色卷发和父亲的淡褐色眼睛,笑起来时左颊有一个浅浅的酒窝。
他们的相遇发生在八月的第一个星期四。
那天下午,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袭击了小镇。艾蒂安正在图书馆查阅当地植物图鉴,为他的新系列画作做准备。雨点猛烈敲打着图书馆的彩色玻璃窗,他抬头望去,正巧看见玛德琳踮着脚尖试图取下一本放在最高书架上的厚书。
“需要帮忙吗?”他走上前去。
玛德琳转过身,头发上沾了些许灰尘,脸上带着专注的神情:“是《地中海沿岸植物志》,第三卷。梯子在后面仓库,但我总觉得我能碰到它。”
艾蒂安轻松取下那本厚重的书:“画家经常需要伸展手臂,算是职业病。”
“你是画家?”玛德琳眼睛一亮,“我在镇上看过你,你在海湾边写生。”
“艾蒂安·罗兰。”他伸出手。
“玛德琳·杜邦。”她的手温暖而坚定。
雨持续下了两个小时,他们聊了艺术、书籍和圣奥诺拉的历史。玛德琳告诉艾蒂安小镇教堂后面有一条秘密小径,通向一个可以俯瞰整个海湾的悬崖;艾蒂安则分享了巴黎画坛的趣闻和他在普罗旺斯的见闻。
“你会在圣奥诺拉住多久?”雨停时,玛德琳问道。
“直到找到我想要的光。”艾蒂安回答,却不知道他寻找的光已经站在他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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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艾蒂安的叙述中,玛德琳有时会插话,仿佛那些记忆只是暂时隐藏,等待被唤醒。
“他们第一次约会是在哪里?”她问,眼睛望向海平面上最后一抹余晖。
“在海边的小餐馆‘蓝锚’,玛德琳点了烤鲈鱼,艾蒂安要了红酒炖牛肉。饭后,他们沿着月光下的沙滩散步,艾蒂安偷偷捡了一个完美的贝壳,第二天画了一幅小小的水彩画,藏在玛德琳的借书卡里。”
玛德琳微笑:“那个贝壳是什么颜色的?”
“珍珠白,带着淡淡的粉色纹理,像黎明天空。”艾蒂安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绒布袋,倒出一枚贝壳,正是他描述的样子。
玛德琳轻轻抚摸贝壳,眼神迷茫又专注:“它很美。”
“就像你一样。”艾蒂安轻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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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艾蒂安的故事展开,那个夏天的爱情逐渐在小镇蔓延。
玛德琳会早早结束图书馆的工作,去海边看艾蒂安画画。她带着野餐篮,里面装着新鲜的长棍面包、奶酪和父亲果园里的桃子。艾蒂安会暂时放下画笔,两人坐在沙滩上,分享简单的食物和彼此的梦想。
“我想去佛罗伦萨看波提切利的真迹,”艾蒂安说,“还想在威尼斯坐贡多拉,虽然那听起来像个游客。”
“我想读遍世界上所有关于星星的书,”玛德琳回应,咬了一口桃子,汁液顺着她的手指流下,“父亲说我小时候总是问他为什么星星会眨眼。”
“你怎么回答?”艾蒂安好奇地问。
“他说星星在向我们传递秘密消息,只是我们需要学会解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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