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纸燃尽的最后一点火星,在冰冷的空气中不甘地闪烁了一下,彻底熄灭。灰烬带着云峥泣血的笔迹和那冰冷刺骨的“以国事为重”,飘落在云昭脚边肮脏的地面,很快被湿气浸透,化为一片污浊的泥泞。
石室里,只剩下火把燃烧的噼啪声,和那永恒不变的、如同丧钟的滴水声。
滴答。
滴答。
每一滴,都精准地砸在云昭紧绷到极限的神经上。时间,是悬在头顶的铡刀,冰冷的刀锋正一寸寸落下。三日,还剩两日半!
“以国事为重……”她低低地重复着,声音嘶哑,像是破旧风箱的呜咽,在死寂的牢房里撞出空洞诡异的回响。嘴角却咧开一个弧度,无声地笑着,一丝混合着铁锈味的血沫从唇边溢出,蜿蜒而下。“父亲……您教得……真好。”
最后一丝属于“林晚”这个身份、对亲情残存的、不切实际的软弱和期待,随着那封信的灰烬,彻底消散。焚烧殆尽的,还有作为“女儿”的身份。此刻蜷缩在这地底深渊的,只是一个被至亲和国家双重抛弃、只剩下满腔刻骨恨意和一条残命的复仇工具。
赫连烬……这个名字,如同心脏上唯一滚烫的烙印,是她绝境中唯一的火种,也是她最后、最锋利的一把刀!
坐以待毙?引颈就戮?不!绝不!
一股近乎癫狂的求生欲和复仇烈焰,瞬间压倒了所有的悲恸和绝望。她猛地抬起头,散乱发丝下,那双眼睛再无泪痕,只剩下一种近乎非人的冰冷和锐利,如同在黑暗中磨砺了千年的毒刃!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探针,带着淬毒的寒意和孤注一掷的疯狂,一寸寸、一丝丝地扫视着这间囚禁她的死亡石室!
冰冷的、布满湿滑苔藓和深色霉斑的石壁……每一道凹凸不平的纹路,每一条细微的裂缝,都被她锐利的目光反复犁过。潮湿污浊、坑洼不平的地面……每一块地砖的接缝,每一处积水的洼痕,甚至角落里堆积的、散发着恶臭的污物,都未能逃过她的审视。头顶……低矮的岩顶,湿漉漉地渗着水,那水滴的来源处,似乎是一个更深的、被黑暗吞噬的缝隙?
时间在死寂中无声流逝,每一秒都无比漫长。火把的光线似乎又黯淡了几分。云昭的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混合着污垢,沿着脸颊滑落。长时间的集中精神和极致的虚弱,让她眼前阵阵发黑,太阳穴突突地跳着疼。但她强迫自己睁大眼睛,不放过任何一丝可能!
就在她几乎要将目光钉死在头顶那条渗水的岩缝时——
“哐当!哗啦啦——!”
熟悉的、令人心悸的铁链拖动声再次响起!紧接着,是铁门被拉开时刺耳的摩擦声!
光线再次从门缝涌入,刺得云昭下意识眯起了眼。
又是那个身影!瘦小,瑟缩,穿着那身明显不合身、沾满油污的狱卒号衣,如同惊弓之鸟。他低着头,几乎将脑袋埋进胸口,手里提着的依旧是那个散发着浓烈馊臭味的破旧食盒。他甚至不敢往云昭的方向看一眼,抖抖索索地将食盒往门口地上一墩,汤汁再次泼洒出来。
和上次一模一样!放下食盒,转身就要逃!
就是现在!
就在那狱卒的手抓住冰冷的铁门边缘,身体已经转过去大半,即将用力关门的刹那!
蜷缩在角落阴影里的云昭,动了!
她的身体如同被压紧到极致的弹簧,又如同扑向猎物的濒死母狼,爆发出超越极限的速度和力量!没有一丝预兆,没有半点犹豫!带着一股同归于尽的疯狂和孤注一掷的决绝!
“唔!”那瘦小的狱卒只觉眼前一花,一股巨大的、带着浓重血腥气和阴冷绝望的力量猛地撞在他身上!后背重重砸在冰冷湿滑的石壁上,震得他五脏六腑都移了位,眼前金星乱冒!一声短促惊骇到极致的惨叫卡在喉咙里!
没等他反应过来,一只沾满污泥和暗褐色血痂、却异常冰冷有力的手,如同铁钳般死死掐住了他枯瘦的脖子!巨大的力量压迫着脆弱的喉管,让他瞬间窒息,眼球惊恐地凸起!而另一只同样沾满污秽、掌心血肉模糊的手,带着尖锐的刺痛感,狠狠捂住了他刚刚要发出声音的嘴!
云昭整个人死死地将他按在石壁上!身体的重量全部压了上去!两人之间几乎没有任何缝隙!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身下这具瘦小身躯因为极度恐惧而产生的剧烈颤抖,能闻到他身上那股劣质油脂、汗臭和牢狱霉味混合的难闻气息。
“呜……呜……”狱徒徒劳地挣扎着,像一条离水的鱼,发出微弱而绝望的呜咽,枯瘦的手脚胡乱地踢打抓挠着云昭的背脊和手臂,留下道道血痕,却无法撼动她分毫。那双因为窒息和惊恐而凸起的眼睛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骇然,仿佛看到了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
云昭的脸几乎贴到了他的脸上!散乱油腻的发丝垂落,遮挡了部分视线,但那双从发丝缝隙中死死盯住他的眼睛,却亮得骇人!里面燃烧着一种近乎疯狂的火焰,冰冷、暴戾、带着毁灭一切的决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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