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时间犹豫。身后的通道里,隐约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有什么东西被他们的闯入和火把的光热吸引了。可能是沉积点滋生的伴生邪物。
“快走!我断后!”铁毅推了李垣一把。
夜枭率先踏上石脊,他脚步轻盈,重心极稳,如同走在平地上。李垣紧随其后,一手紧握卵石,一手扶着湿冷的岩壁,小心翼翼。卵石靠近那淡金色纹路时,光芒微涨,似乎让他的脚步稳了一些。接着是阿亮、金石、老陈、苍狼族长,最后是雷和铁毅。
石脊确实险峻,最窄处仅容半脚,下方毒沼散发的恶臭和热气不断蒸腾上来,令人头晕目眩。阿亮腿软,差点滑倒,被前面的李垣和后面的金石死死拽住。
就在他们走到中途时,异变突生!
下方暗绿的湖面剧烈翻腾,那湖心深处的黑暗猛然扩张!数条由粘稠黑水和污秽灵气凝聚而成的、粗大滑腻的触手,如同等待已久的猎食者,悄无声息地破开湖面,以惊人的速度朝着石脊上的众人卷来!同时,他们来时的通道口,也涌出了几只形如放大的腐烂蛞蝓、散发着恶臭的苍白软体生物,蠕动着堵住了退路!
“加速!冲过去!”铁毅厉吼,回身一刀斩断最先袭来的触手前端,黑水喷溅,落在石脊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雷挥舞斧头,护住侧翼,砍向另一条触手。
夜枭已经冲到裂隙边缘,他来不及细看,试探性地将燃烧的木棍伸向那扭曲的空间屏障。木棍尖端毫无阻碍地穿了过去,火焰在另一头依然燃烧。
“屏障是单向的?或者已经失效大半?快进!”夜枭喊道,率先侧身挤进了那闪烁的涟漪之中,身影瞬间消失在对面的洞窟景象里。
李垣紧随其后,在穿过屏障的刹那,他感到手中的卵石剧烈一震,与那淡金色纹路产生了强烈的共鸣,他下意识地将卵石按向最近的一道发光纹路。
嗡!
残破的纹路骤然亮起一瞬,一股柔和但坚定的排斥之力以裂隙为中心扩散开来,将追至近前的几条污秽触手猛地弹开,甚至让湖心那团黑暗都发出了沉闷的怒哼。
趁此机会,阿亮、金石连滚爬冲过屏障,老陈和苍狼族长也被推了进去。雷怒吼着砍退最后一条触手,护着铁毅也冲向裂隙。
就在铁毅即将跨入屏障的瞬间,通道口那只最大的苍白蛞蝓猛地喷出一股腥臭的粘液,直射铁毅后背!雷想也不想,侧身一挡!
噗!
粘液大部分喷在雷宽阔的后背上,瞬间腐蚀了他的兽皮衣物,触及皮肤,冒出青烟,发出可怕的“滋滋”声!雷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动作一滞。
“雷!”铁毅目眦欲裂,反手抓住雷的手臂,用尽全身力气将他拖向裂隙,自己也撞了进去。
两人滚入屏障后的洞窟,重重摔在干燥的沙土地上。身后,那空间涟漪剧烈晃动了几下,仿佛因刚才卵石的触发和众人的穿越而更加不稳定,随即缓缓平复,但淡金色的纹路明显又黯淡、断裂了几处。污秽触手和苍白蛞蝓在屏障外愤怒地挥舞、撞击,却被那残存的净化之力阻挡,无法进入。
安全了……暂时。
“雷!”众人慌忙围上前。雷的后背一片狼藉,粘液腐蚀出的伤口深可见骨,黑气缭绕,且那粘液似乎带有强烈的麻痹和侵蚀毒素,雷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脸色发黑。
“解毒!快!”铁毅急道,但他们的药品早已遗失在江中。
李垣扑到雷身边,毫不犹豫地再次将卵石按在雷的伤口附近。卵石内被封印的黑暗核心,对同源的污秽毒素似乎产生了某种吸引,丝丝黑气从伤口被牵引而出,没入卵石。同时,卵石白色的部分也散发出微弱的星辉,渗入伤口,延缓腐蚀,激发雷自身的生命力。
这是一个危险的尝试,可能让卵石的封印失衡,也可能让雷承受更多痛苦。但此时此刻,别无他法。
在黑气被吸出、星辉渗入的双重作用下,雷伤口的恶化速度明显减缓,黑色褪去一些,但他的气息依然微弱,昏迷不醒。
“必须立刻找到安全的地方,为他进一步处理伤口,补充体力。”老陈检查后沉重道。
众人抬头打量这个新的洞窟。这里干燥、宽敞,空气虽然陈旧,但没有污秽气息。洞顶有裂隙透下微弱的天光(不知是来自何处),让他们能大致看清环境。洞窟一端似乎通向更深处,另一端则是死路。洞壁上有一些模糊的壁画和早已无法辨认的文字,显示这里确实曾有人类或智慧生灵活动过。
更重要的是,李垣感应到,这个洞窟的另一个方向,传来一股微弱但持续的、向斜上方延伸的“风”的气息,以及隐约的流水声——可能通向地面,而且很可能是黑脊山的某个侧面!
“走这边!”李垣指向有风流出的方向。
他们制作了一个简易担架(用剩余的藤蔓和两根较直的树枝),抬起昏迷的雷,沿着那条看似是天然裂缝改造而成的通道,向上攀爬。通道曲折向上,时而狭窄需侧身,时而宽敞可并行,但总体趋势是离开地下,远离那恐怖的污秽沉积点。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终于出现了明显的光亮,以及更加清晰的水流轰鸣声。
当他们最终钻出洞口时,发现自己正位于一处陡峭山崖的中部,下方是奔腾的白色激流(可能是怒龙江的某条支流),而对岸,就是那巍峨险峻、如同巨龙脊背般横亘天际的——黑脊山!
他们竟然真的借着那道古老的空间裂隙,穿越了部分丘陵和沉积点,直接来到了黑脊山的脚下!省去了大量绕行和可能遭遇追兵的时间与危险。
然而,代价是沉重的。雷重伤昏迷,生死未卜;所有人都疲惫不堪,物资几近于无;卵石内的平衡似乎也因多次使用而变得更加微妙和不稳定。
而前方,是更加险峻的黑脊山,以及山后那传说中吞噬一切的“沉沦沼泽”与“归墟海眼”。
没有时间休整。追兵的威胁并未解除,雷的伤势也不能再拖。他们必须尽快找到相对安全的地方,救治雷,然后……面对下一段更加未知与危险的旅程。
站在山崖洞口,望着对面那黑沉沉的庞大山体,凛冽的山风呼啸而过,带着远方的水汽和深山的寒意。
星钥碎片的征途,远未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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