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当的铅笔头在算术本上戳出个破洞，皱着眉头抬头：“陈默哥，这‘鸡兔同笼’怎么算啊？”陈默坐在八仙桌旁，指尖蘸着茶水在桌面上画格子——格子边缘晕开淡褐色的印子，像极了他前世画的风水布局图：“你把兔子当成两只脚的鸡，先算总脚数减实际脚数，剩下的就是兔子多出来的脚……”窗外的老槐树沙沙响，漏进几缕晨光，落在秦淮茹刚端进来的青瓷碗上。碗里躺着两个煮鸡蛋，壳上裂着细缝，热气裹着蛋黄香钻鼻子。
“先吃点东西再讲。”秦淮茹用围裙擦了擦手，指节上还留着洗煤球的黑印子，“这是我攒了三天的鸡蛋票买的——你昨天帮张婶修煤炉，蹲在地上整了俩钟头，脸都冻得发白。”陈默接过碗，鸡蛋的温度透过瓷碗渗进手心，像攥着块暖玉：“张婶的煤炉对着门，风灌进去烧不旺，我就是把烟囱掰了个弯……”“我知道。”秦淮茹打断他，眼尾泛着笑，“张婶今早跟我说，现在煤省了一半，要给你送腌萝卜呢。”
刚把鸡蛋塞进嘴里，院门口传来拐杖戳地的“笃笃”声。聋老太太扶着墙进来，手里攥着块用油纸包着的桂花糕——糕饼上还沾着细密的糖霜，是前院王记点心铺的招牌货：“默子，跟我来一趟。”她的听力其实没那么差，说话时故意把声音放得慢，像老留声机转着圈儿：“刘海中家的小光，出事了。”
刘海中的家在中院东屋，门楣上还贴着“五好家庭”的红纸。陈默推开门时，刘光正缩在沙发角，校服领口扯破了，红领巾歪歪扭扭系在脖子上，眼睛红红的：“他们说我是‘走资派的外甥’，不让我进革命小组，还把我的毛主席像章扔在地上……”刘海中攥着支英雄钢笔，指节发白——那钢笔是他去年评七级锻工时的奖品，笔帽上还刻着“标兵”俩字：“我去找过校长，校长说‘要讲阶级立场’——这叫什么事儿！我刘海中可是根正苗红的工人！”
陈默蹲下来，摸了摸刘光的头。小男孩的头发上还沾着操场的草屑，他轻声问：“你的座位是不是在教室最后一排，对着走廊门？”刘光抽搭着点头：“嗯……风一吹，作业本就翻页，老师说我‘不专心’。”陈默站起身，指节敲了敲八仙桌——桌上摆着刘光的课本，封皮上写着“好好学习，天天向上”：“我有个法子，既不违反‘阶级立场’，又能让他们没话说。”
第二天清晨，刘海中拿着块刷了红漆的木板进了学校。木板上用黄漆写着“敬祝毛主席万寿无疆”，字体是陈默教他写的宋体——方方正正，像工厂的铆钉。他把木板贴在走廊门对面的墙上，又按照陈默的意思，把刘光的座位调到第三排，正对着教室 front 的毛主席像。校长路过时看了两眼，摸着下巴点头：“嗯，这样才像个革命学生的样子。”
三天后，刘光背着书包蹦进四合院，红领巾系得整整齐齐，胸前的像章擦得锃亮。他举着朵小红花喊：“陈默哥！我今天当上革命小组的学习委员了！他们说我‘立场坚定’！”刘海中跟在后面，手里攥着卷全新的蓝布——布角还扎着商店的标签，是凭工业券买的“的确良”：“这、这是给你的。”他的脸涨得通红，别过脸去盯着老槐树：“你之前的工装破得没法补了……我可不是谢你啊，就是觉得你那‘调整座位’的法子，确实有用。”
傍晚的风里飘着煤球的焦香，中院的煤棚前围了一圈人。张婶挤进来，手里攥着个玻璃罐，罐里装着腌萝卜——萝卜条泡在酱油里，泛着酱红色的光：“我家柱子说，你帮他把煤炉烟囱掰了个弯，现在煤省了一半！这萝卜是我用去年的萝卜缨腌的，你尝尝。”李大爷拄着拐杖站在后面，手里举着个布包：“这里面是我攒的五斤粮票——上次你帮我孙子找着丢失的钢笔，我还没谢你呢！那钢笔是他爸从上海寄来的，要是丢了……”他的声音有点哑，抬手擦了擦眼角。
秦淮茹抱着小当挤进来，手里举着件织了一半的毛衣——毛线是浅灰色的，针脚有点歪，但看得出来织得很用心：“我给你织的，比你那件旧工装厚。”她用指尖碰了碰陈默腕上的墨玉平安扣：“浅灰色配墨玉，好看。”小当趴在她怀里，举着个皱巴巴的纸飞机：“陈默哥，这是我折的‘歼击机’，给你！”
陈默站在老槐树下，怀里抱着邻居们送的东西——玻璃罐、布包、半织的毛衣、纸飞机，还有刘海中塞给他的蓝布。风掀起他的旧工装衣角，露出里面洗得发白的衬衫。系统的提示音突然响起，比往常更柔和，像浸了温温的糖水：“宿主完成‘获得集体认可’隐藏任务，气运值+300，风水境界提升至‘精通高阶’，解锁技能‘气运共鸣’——可感知群体气运波动。”
他抬头望着老槐树的枝叶，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在他脸上织成金色的网。聋老太太拄着拐杖站在旁边，手里捻着两颗油光锃亮的核桃，笑出满脸皱纹：“默子，你看这树。”她指了指老槐树的树根——树根从青石板缝里钻出来，缠得牢牢的：“根扎得越深，枝叶越茂。咱们四合院的人，也是一样。”
傻柱的大嗓门从西屋飘过来：“陈默！今晚我做了红烧肉，放了你爱吃的腐竹！”陈默应了一声，把怀里的东西塞进帆布包，往中院跑。鞋跟磕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巷口的路灯亮了，照得他的影子和邻居们的影子叠在一起——像一片茂密的树林，每棵树都紧紧挨着，每片叶子都朝着阳光生长。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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