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口的风卷着碎杨树叶撞在四合院的朱门上，陈默裹着件补丁摞到肘弯的旧棉服，手里攥着张折得方方正正的学习班改造积极分子证明，指节冻得泛着青灰。他刚跨过门槛，傻柱的大嗓门就从东屋炸出来：默子！可算熬回来了！话音未落，人已经拎着半瓶二锅头冲过来，酒液晃得瓶身直响。
秦淮茹端着碗热粥从西屋出来，围裙上还沾着面渣：陈默兄弟，先喝口粥暖身子——我加了把小米，熬得稠。她把碗递过来，指尖碰到陈默的手背，皱了皱眉，怎么凉成这样？陈默笑了笑，接过粥碗：张主任派车送我到巷口的，没冻着。话没说完，一阵咳嗽涌上来，他赶紧用袖口捂住嘴，肩膀微微发颤。
聋老太太拄着藤杖从里屋挪出来，枯树枝似的手摸上陈默的脸：瘦了一圈，是不是里面的窝窝头没蒸透？她从怀里掏出个布包，展开是块带着体温的蜜枣糕，我留的，你小时候最爱吃。陈默鼻子发酸，接过糕咬了一口——甜得发腻，像现代超市里的水果糖，可此刻却比什么都暖。
正说着，前院的王婶攥着块洗得发白的手帕急急忙忙挤进来，眼眶红得像兔子：陈默啊，你可得救救我那远房侄女！她们家在福兴里的宅子闹鬼，每晚都有女人哭，小丫头吓得烧到三十九度，她男人不敢出门做工，这日子没法过了......她拽着陈默的袖子，指甲盖里还沾着灶灰，我听说你懂些生活小窍门，求你去看看吧！
陈默捏着蜜枣糕的手顿了顿。福兴里他知道，离四合院三条街，是片快拆迁的老宅子——许大茂上周还跟人打听那片的产权。他抬头看向聋老太太，老人微微点头，眼里是藏不住的担忧。行，我明天去看看。陈默把糕塞进嘴里，咽下去时喉咙发紧，傻柱，你陪我去。
第二天清晨的风裹着霜，傻柱的自行车铃撞破巷子里的寂静。陈默坐在后座，把棉服领子往上拽了拽，鼻尖还是冻得发麻。要不咱回去拿件大衣？傻柱放慢速度，车把晃了晃，你昨天还咳嗽呢。陈默摇摇头，指尖摩挲着聋老太太塞给他的红布包——里面是块老玉，刻着歪歪扭扭的平安符，不用，忍忍就到了。
福兴里3号的门牌号挂在歪歪扭扭的门柱上，朱漆掉得只剩斑驳的红印，门环上缠着圈生锈的铁丝。陈默推开门，吱呀一声，灰尘簌簌落进颈窝，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院子里的青砖缝里长着半人高的狗尾巴草，井台裂着道指宽的缝，水面浮着层绿苔，像摊凝固的痰。屋檐下挂着个破灯笼，纸被风扯得烂糟糟的，晃起来像只瞎了的眼睛。
陈默掏出罗盘——这是他用系统积分兑换的改良版，盘面上刻着语录，乍一看像个玩具。指针刚碰到空气就疯了似的转，系统光屏在眼前弹出来，红色警示字闪得刺眼：煞气浓度：87%，来源：地下三尺，类型：怨煞（人为引导）。他皱着眉摸了摸右耳后的三颗痣——这是他紧张时的习惯，傻柱，离井远点，那地方煞气重。
傻柱拎着锄头吭哧吭哧挖井台边的土，没一会儿就碰到个硬东西。陈默蹲下来，用袖子擦了擦，是个生了锈的铁盒，锁孔里塞着半截枯草。他从口袋里摸出根曲别针——这是在学习班跟狱友学的小技巧——捅了两下，锁开了。里面躺着个铜制的放映机零件，刻着上海电影机械厂1963的字样，还有张皱巴巴的纸条，歪歪扭扭写着：护城河工地，亥时带齐东西。
这是许大茂的字！傻柱凑过来，指着纸条上的蚯蚓爬似的字迹，上回他写检讨，我见过！陈默捏着零件，系统突然提示：金属性信物碎片+1，剩余碎片：2。他的指尖发抖——终于找到线索了，许大茂的阴谋，就要掀开一角了。
突然传来脚步声，院门口晃进来三个人。领头的是个留着山羊胡的男人，陈默见过他——上周在四合院门口跟许大茂嘀咕的风水大师，当时还攥着本《麻衣神相》，封皮翻得卷了边。你们是谁？敢来坏我们的事！山羊胡瞪着眼睛，手里攥着把沾红漆的桃木剑，活像戏台上的跳大神的。
傻柱往前跨一步，攥紧拳头：你管我们是谁？这宅子是我兄弟要检查的！陈默拉了拉他的袖子，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积极分子证明晃了晃：我们是街道派来的，检查安全隐患——张主任让来的，要不你去问他？山羊胡的眼神闪了闪，街道？我怎么没接到通知？
通知在我兜里，你要看看吗？陈默慢悠悠地说，另一只手摸出墨斗——线是用朱砂泡过的，在阳光下泛着暗红。山羊胡的脸色突然变了，往后退了一步：你、你手里的是什么？测房子结构的墨斗。陈默拽出墨线扯了个弧度，怎么，你害怕？
山羊胡咬了咬牙，挥挥手：给我把他们赶出去！两个小混混撸起袖子要上，陈默的墨线突然甩出去，正好缠在最前面那混混的手腕上。啊——烫！那混混疼得直跳脚，手腕上红了一片，像被开水烫过。山羊胡骂了句脏话，转身就跑，两个小混混也跟着窜出去，鞋跟磕在门槛上，差点摔个狗啃泥。
傻柱要追，陈默拦住他：算了，先把东西带回去。他捡起地上的零件，放进棉服口袋里——胸口的温度透过布料渗进来，像颗跳动的心脏。系统光屏还亮着，上面显示着金属性信物碎片的图标，下面有行小字：集齐三碎片，可激活金之脉。
天黑的时候，两人回到四合院。聋老太太坐在院门口的石凳上，怀里抱着只黑猫，见他们回来，赶紧站起来：怎么样？陈默把零件和纸条递给她，是许大茂的人干的，他们想让宅子闹鬼，引开我们的注意力。聋老太太摸了摸零件上的刻字，叹了口气：那许大茂，迟早要遭报应。
陈默坐在自己屋里的炕沿上，望着窗外的月亮——月亮缺了个角，像被啃过的玉米面饼。他摸了摸左腕的墨玉平安扣，想起穿越前的那个凶煞阵，想起系统提示的修补时空裂隙，突然笑了笑——不管能不能回去，他总得把这儿的事做完。
窗外的风卷着老槐树的叶子沙沙响，像是谁在轻声说话。陈默把零件放进抽屉，锁好，然后躺下来，闭上眼睛。明天，他要去护城河工地看看——许大茂的纸条上写着，那就亥时见。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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