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理边境的官道，秋日的阳光正好。
陈玄和杨蜜走得很慢。与其说是赶路，不如说是郊游。杨蜜披着一件天水碧的罗裙，外罩月白色薄纱披帛，乌黑的长发只用一根木簪松松挽着。陈玄则是一身月白长衫，腰束玄色丝绦，手中随意折了根竹枝，偶尔指点道旁奇花异草。
这已经是他们进入天龙世界的十天后。
十天来，他们去过大理许多地方，直到听说了许多江湖传闻——最骇人听闻的，莫过于“剑魔”段誉一夜屠灭无量剑派、神农帮满门的事迹。
“比我们预想得还要快。”杨蜜曾这样评价。
陈玄只是淡淡一笑：“仇恨是最好的催化剂。”
此刻，他们正走在一条傍山的官道上。左侧是陡峭山崖，右侧是深不见底的河谷。道旁枫叶正红，阳光透过枝叶洒下斑驳光影，景色宜人。
“前面有座茶寮。”杨蜜指了指不远处，“歇歇脚？”
陈玄点头。
就在此时，山道拐弯处忽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蹄声如雷，来得极快。不过三五个呼吸间，一匹黑马已冲出弯道，马上坐着个黑衣女子——面罩黑纱，身形窈窕，背后负剑，正是木婉清。
她此刻策马狂奔，不时回头张望，显然是在逃避什么人的追杀。忽见前方道中有两人并肩而行，竟不避不让，心中顿时一紧——莫非是仇家在此设伏？
念头电转间，木婉清已做出决断。
先下手为强！
她左手一抬，袖中机括轻响，“嗖嗖嗖”三支弩箭呈品字形射出，直取陈玄咽喉、心口、小腹！箭镞泛着幽蓝光泽，显然是淬了剧毒。
这一下变故来得太突然。
若是寻常武林高手，猝不及防之下，怕是立时就要毙命。
但陈玄不是寻常高手。
他甚至没有转头。
就在弩箭离他咽喉不足三尺时，他周身忽然漾开一层肉眼难辨的淡金色涟漪。
混沌真气，自动护体。
“叮叮叮！”
三声清脆的金属碎裂声几乎同时响起。
那三支淬毒弩箭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铜墙铁壁，瞬间寸寸碎裂，化作漫天铁屑。毒液溅落在地上，腐蚀出几个冒着青烟的小坑。
木婉清瞳孔骤缩。
她行走江湖多年，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手段——不闪不避，甚至不见动作，弩箭便自行粉碎？这是什么武功？！
但她来不及细想。
黑马已冲到陈玄面前三尺。若是撞上，便是千斤之力，血肉之躯如何能挡？
陈玄终于抬眼。
那眼神很淡，很冷，仿佛看一只扑火的飞蛾。
他右手抬起，竹枝轻点。
动作看起来慢悠悠，却偏偏点在疾驰的马蹄前。一股无形力道如春风拂过，那匹狂奔的黑马竟硬生生顿住前冲之势，前蹄扬起，发出一声惊恐的嘶鸣。
木婉清猝不及防，整个人从马背上抛飞出去。
她在空中一个翻身，试图稳住身形落地。然而那股力道太过诡异，竟让她浑身真气一滞，落地时踉跄几步，险些摔倒。
“你们……是什么人？！”木婉清站稳身形，右手已握住背后剑柄，眼中满是惊疑不定。
陈玄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这个蒙面女子，眼神平静得可怕。
方才那三支弩箭，是直奔要害而来，显然是存了必杀之心。在这个人命如草芥的江湖，或许很多人会认为“不过是一场误会”，会因对方是女子、是美人而心生怜惜。
但陈玄不会。
六世轮回，他见过太多因一时心软而丧命的故事。混沌珠选择他们来到这个世界，不是让他们来当滥好人的。
“你刚才，想杀我。”陈玄开口，声音平淡如水。
木婉清心中一寒。
她听出了那语气中的杀意——不是愤怒，不是憎恨，而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对生命的漠视。仿佛她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只挡路的蝼蚁。
“我……我以为你们是仇家……”她试图解释。
“所以就要先下手为强？”陈玄微微摇头，“江湖规矩？”
话音未落，他并指如剑，隔空一点。
动作随意得像是掸去衣袖上的灰尘。
木婉清却浑身剧震。
她感觉到一股无法形容的力量穿透胸口，如烧红的铁钎刺入心脏。真气瞬间溃散，四肢百骸传来撕裂般的剧痛。她想喊，却发不出声音；想拔剑，手指却已不听使唤。
低头看去，胸前黑衣完好无损。
但心脏，已经碎了。
木婉清缓缓跪倒，黑纱下的眼睛瞪得滚圆，满是难以置信。她至死都不明白，自己究竟惹上了什么样的存在。
陈玄收回手指，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走吧。”他对杨蜜说。
杨蜜看了一眼地上渐渐冰冷的尸体，轻轻叹了口气，却没有说什么。她不是圣母，不会因为对方是原着中的“女角色”就心生怜悯。方才那三支毒箭若射中陈玄，此刻倒在地上的就是他们。
两人绕过尸体，继续前行。
黑马在原地打了个响鼻，茫然地看着主人倒地，最终嘶鸣一声，奔入山林。
秋风吹过，卷起几片枫叶，落在木婉清渐渐僵硬的身体上。
这位原着中本该与段誉结缘、经历爱恨情仇的女子，就这样悄无声息地死在了一条无名的山道上。
没有英雄救美，没有误会化解，没有后续的所有故事。
只有冰冷的死亡，和继续前行的路人。
江湖，从来不是话本里写的那般浪漫。
陈玄和杨蜜的背影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枫林深处。
山道重归寂静。
只有那具渐渐冷却的尸体，和空中盘旋的几只乌鸦，见证了这一场短暂而致命的相遇。
而在更远的山林中，几个追杀木婉清的仇家姗姗来迟。他们看着地上的尸体，面面相觑。
“谁……谁杀了她？”
无人知晓答案。
江湖又多了一桩无头公案。
而真正的“凶手”，已经走出了十里之外，正在茶寮中悠然品茶，仿佛方才的一切从未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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