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看着沟边那个偷偷摸摸夹鳝鱼的身影，原来这个矮胖子，就是高早苗的那个大儿子黄红柿啊！
“今晚回去，我们还得去那房子外守着。”小小拉着他们悄悄走开，直到看不见黄红柿的身影，才停了下来说道。
文武和金日新不懂，“不是弄清楚了吗？还守什么呢？”
宋明远闻言点头：“嗯，最多守两晚就成。”
林栋用镰刀挖了些新鲜的蚯蚓，串在竹笼的诱饵钩上，指挥着文武和金日新把竹笼沉到田沟边出水口的泥里，笼口朝里，再用石头压住：“这样鳝鱼钻进去就出不来了，咱们等会再来收！”
文武学得快，跟着小小蹲在田埂边，手指顺着泥洞摸索。
没多久，他不用夹子就抓住一条半斤重的鳝鱼，兴奋地喊：“小小姐，我抓住了！你看这大不大？”
金日新在旁边捣鼓了半天，不仅没抓到鳝鱼，还一脚滑进田边的烂泥沟里，溅了一身泥，气得他直跺脚：“这破鱼成精了吧？故意跟我作对！”
不过，金日新后面的运气也还不错，徒手摸了两条，虽然被鳝鱼滑溜溜的身子缠得手忙脚乱，还溅了一身泥，却笑得合不拢嘴：“看看、看看，我就是个摸鱼天才！”
其他知青也纷纷效仿，九月的黄鳝正是最肥美的时节，没多久大家都收获满满，直到带来的篓子都装不下了，才意犹未尽地收工回去。
等回去的时候，几人直奔田沟的出水口，刚走近就看见竹笼被拽得直晃。
“有货！”
文武兴奋地冲过去，提起竹笼一看，里面足足窜着五六条黄鳝，最大的那条有手指粗，在笼里扭来扭去。
满载而归的知青们，一个个兴奋地肩搭着肩地一起往小溪边走，说说笑笑，好不热闹。
夜露凝在草叶上，泛着冷幽幽的光。
小小揣着手电筒，只叫上林栋一人往山坡摸去。
今晚她不打算打草惊蛇，就想蹲个现行，看看那往院门上抹鳝鱼血的，是不是她猜的高早苗家那个狗崽子。
林栋跟在妹妹身后，手里攥着根顺手捡的粗树枝，眼神警惕地扫着四周。
山里的虫鸣此起彼伏，倒衬得夜更静了，连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都听得一清二楚。
两人关了手电筒，蹲在大瓦房院墙外的老槐树下，屏着呼吸守了一个多小时。
对面知青点的灯一盏盏熄了，最后一点光晕也沉进了夜色里，小小打了个长长的哈欠，眼皮沉得像挂了铅，脑袋一点一点的，差点栽进草丛里。
“困了就靠我肩上眯会儿，有动静我叫你。”林栋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疼惜。
小小摇摇头，“那人未必就今晚过来，再等一会，如果没人来我们就回去了。”
她说完，刚强打起精神，就见山下的小路上，一个黑影鬼鬼祟祟地挪了上来。
那人身形矮胖，走路一摇一摆，手里还提着个袋子。
“来了！”
小小瞬间清醒，眼睛亮得像淬了火，连忙拽了拽林栋的袖子，往黑影方向虚指了指。
借着月光一看，果然是高早苗那个好大儿黄红柿。
两人屏住呼吸，看着黄红柿贼头贼脑地溜到院门前，左右张望了半天，确定没人后，才飞快地打开布袋子，“哗啦”一声，将里面的东西泼在了门板上。
一股淡淡的血腥味顺着风飘过来，和白天闻到的一模一样，妥妥的鳝鱼血。
“果然是这小子！”小小在心里暗骂一声，悬着的石头总算落了地。
看着黄红柿泼完血就跟兔子似的往山下窜，她忍不住勾了勾唇角。
等着吧！
太奶会挑个好日子让你这狗东西见识见识，什么叫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林栋也松了口气，揉了揉妹妹的头发：“现在放心了？”
“放心啦！”小小拧开手电筒，站起身，“明天我就去找黄青松，这青砖大瓦房，咱们势在必得。”
第二天清晨，太阳刚露头，知青们就起床了。
黄青松来的时候，正好看到知青们将已经洗好的黄鳝收拾好，抬进厨房。
前一天白天分明累得不行的知青们，又抓了一晚上黄鳝，第二天一早起来居然个个精神抖擞，令黄青松啧啧称奇。
其实这也不奇怪。
白天干死干活最多混个10工分，晚上的黄鳝却是实打实的，是能吃到嘴里鲜香滑溜的肉。
对于这群一个月难得沾回荤腥、顿顿靠粗粮咸菜填肚子的知青来说，这滋味简直比山珍海味还诱人。
一个个瞬间跟打了鸡血似的，眼里冒光，干活的劲头足得能把茶树采秃。
晚上抓鳝鱼的事，成了知青们心照不宣的盼头。
宋明远更是比谁都卖力，额头上的汗珠子往下淌也顾不上擦。
他望着山下的稻田，心里揣着满满的盼头。
老婆怀着孕，正需要营养补身子，这鳝鱼又鲜又补，要是能天天抓着，老婆的身子肯定能养得壮壮的，到时候孩子也能顺顺利利降生，不用再担心她熬不住这苦日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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