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春来领着人山上乱转,脚下的碎石子被踩得咯吱响,他心里七上八下,故意放慢脚步,时不时指着岔路高声提醒:“这后山岔道多,以前还有采药人在山里迷路,你们可别跟丢了啊!”
思想委员会的为首那人不耐烦地瞪他:“少废话,赶紧带路!”
众人洞口,拨开缠得密不透风的藤蔓,里头空荡荡的,只留着一堆余温散尽的灰烬,还有半块啃剩的干粮,石壁上甚至沾着一点吴麦格蹭下的衣角线。
为首的人眼睛一亮,蹲下身捻起灰烬搓了搓,厉声笑道:“还热乎着!肯定没跑远,就在这附近藏着!搜!”
一群人立刻散开,有的扒拉灌木丛,有的敲打着石壁找暗洞,从清晨搜到日头西斜,脚下的落叶堆得厚厚的,连个人影都没见着。
“金日新明知道你们要搜山找他,他不会傻到呆山里不跑,指不定跑哪里去了呢!我们还是回去吧!”
干粮耗尽,众人饿得肚子咕咕叫,冻得两手通红,怨声载道。
为首的人憋了一肚子火,一把揪住黄春来的衣领,眼神凶狠:“你敢耍我们?肯定还有别的山洞!说!不然我立马上报,治你个包庇罪!”
黄春来忍着气,咬着牙摇头:“同志,真没有了!这后山就这一个能藏人的山洞,剩下的要么是浅坑,要么是被虎狼占了,人进去可是死路一条啊!”
旁边的民兵也纷纷附和,老民兵王大叔捋着胡子帮腔:“是啊同志,咱们这山虽大,可真没别的藏身地。再说山那头就连着邻省地界,他要是顺着山脊跑,这会儿早出省了,咱们上哪儿找去?”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都揣着心思护着吴麦格。
思想委员会的领头人挨个盯着民兵的脸,没看出半点破绽,又气又急,却抓不到把柄,只能踹着旁边的树干泄愤。
眼看夕阳沉进山坳,天色一点点暗下来,山林里刮起冷风,呜呜的风声里,偶尔传来几声狼嚎,凄厉又刺耳。
领头那人心里发毛,紧接着又听到远处响起一声虎啸,更是吓得汗毛倒竖。
民兵们也慌了,纷纷往黄春来身后凑:“队长,天黑了有野兽,咱得赶紧下山!去年老张采药晚归,就撞见了狼崽子再也没回来。”
为首的人脸色铁青,望着黑沉沉的山林,也不敢冒进。
他们是来抓人的,可不是来喂野兽的,真要是出了人命,谁也担不起责任。
他咬牙骂了句“晦气”,狠狠甩开黄春来的衣领:“撤!明天一早再来搜!我就不信他能躲一辈子!”
众人如蒙大赦,紧跟着他往山下赶,脚步比上山时快了不止一倍,只恨爹妈少生了两条腿。
黄春来故意落在最后,回头望了眼山崖的方向,暗暗松了口气。
天这么冷,也不知道金日新能不能撑得住,他得想别的法子周旋。
山崖下的山洞里,吴麦格正缩在被褥里,手里攥着林栋送来的窝头,耳朵贴在石壁上听着外面的动静。
狼嚎声传来时,他下意识攥紧了拳头,直到听见下山的脚步声越来越远,才彻底松了劲,后背已经惊出一身冷汗。
他摸了摸怀里揣着的、给春芽买的金镯子,心里又酸又涩。
春芽现在肯定在担心他,还有她肚子里的孩子,他必须活下去,必须堂堂正正地回去娶她。
山下茶场门口,春芽还靠在文秀怀里,眼神直勾勾地望着山路尽头,嘴里反复念叨着“大盛哥”。
文秀和田园轮流给她裹着棉袄,不停安慰:“快了快了,大盛上山给你采果子去了,你得好好吃饭睡觉,等他回来,不然他回来该心疼了。”
林栋和文武站在一旁,眉头紧锁,担忧不已。
也不知道金日新怎么样了。
这时黄春来带着思想委员会的人和民兵们回来了,春芽立刻扑上去,抓着他的胳膊大哭:“大盛哥呢?还我大盛哥!”
黄春来看着她期盼又脆弱的眼神,心里不是滋味,只能软声哄着:“大盛在山上给你采果子呢,他让我告诉你,等他采完果子就回来。你听话,先回去歇着,不然他回来该生气了。”
春芽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眼泪却还是止不住地往下掉,被文秀和田园扶着回了知青点。
黄春来看着她们的背影,转头对林栋几人说:“明天我们还来,你们这几天千万别往山上跑。”
几人点头应下,夜色渐浓,茶场渐渐安静下来,只有老宅的窗户还亮着一盏灯。
文秀正守着春芽,田园在一旁缝补着吴麦格落下的衣服,心里都盼着小小那边能尽快有消息。
林栋低声道:“思想委员会的人明天还会去,总这么躲着不是办法,得赶紧给小小传信,让她那边想想辙。”
文武点头,起身往外走:“我现在就去白岩大队找凌云,让他赶紧联系小小,咱们听小小怎么说!”
而军区宿舍里,小小正和梁毅峰商量着举报的事。
小小摩挲着手指道:“时间紧迫,刘归燕不知道能不能成功接触到赵领导,引他去见识肖晓玲和李主任的私会现场?”
梁毅峰端着水杯沉吟道:“这事确实棘手,刘归燕一个大姑娘,真没什么机会接近市领导。”
“怎么办好呢?”小小从马蜂的视角看到金日新向山洞外探头探脑,知道是思想委员会的人搜山了,她眼眸一沉:“金日新被堵在山里,天越来越冷,他在山上也躲不了多久。”
她立刻起身,“我们不能坐以待毙从,得主动出击!”
“你打算怎么做?”梁毅峰跟着起身。
“从李主任的老婆入手,她如果撞破李主任和肖晓玲的奸情,如果闹起来,我们再添一把火让事情闹大,李主任搞了破鞋却想让赵雷替他当龟孙子,你说赵雷受这么大的羞辱,知道真相后清查李主任合理合法吧!”
思想委员会的人这些年作恶多端,不知毁了多少女孩的清白,毁了多少家庭,害得人家破人亡,早晚要清算的。
小小有前世的记忆,她记得上辈子这个时候已经开始清查思想委员会的人了,很多人被抓入狱,进了笆篱子。
这次,正好借机会收拾李主任和他那些手下。
梁毅峰点头,两人往外走。
刚刚走到部队办公楼前,就有士兵来报,凌云打来了电话。
小小通过电话安抚文武,让他们拖思想委员会的人两天,她有办法。
挂断电话,她和梁毅峰就去找刘归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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