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商？福建路？这与“南边来的豪商”身份吻合。海商往往背景复杂，胆大妄为，且拥有自己的船队和私兵护卫，若真是此人觊觎石胆矿与配方，其动机和能量都不容小觑。
“金不换本人现在何处？”
“据说年前乘船北上了，具体行踪不明。但锦绣货栈的管事，确实是金玉满堂商行的人。”
“好。”苏砚点点头，将自己的计划与张茂低声商议起来。
一个时辰后，一份加盖了左厢公事印信的公文，被送往了锦绣货栈。公文措辞客气，言及近日城内发生几起与“劣质矿物颜料”相关的纠纷，为维护年节市场秩序，保障商户信誉，特对箔场相关商号进行例行巡查抽检，请锦绣货栈予以配合，备好近三月矿物颜料类货品进出账册，以备查验。落款是三日后。
同时，另一份措辞更为严厉的公文，则送到了周大年府上，限令其一日之内，将所知的关于其弟周永遗留矿脉图纸、笔记等物的详细情况，以及可能接触、持有、觊觎此物的人员名单，具结呈报。
这两份公文，一明一暗，一缓一急。
对锦绣货栈，是敲山震虎。突如其来的官方“抽检”，必然会引起内部慌乱。若他们真有鬼，三日时间，足够他们做出反应——要么紧急转移藏匿罪证，要么……铤而走险，加快行动步伐，甚至可能试图提前获取或销毁周永的原稿。
对周大年，则是逼其表态，同时将“周永遗物是关键”这个信息，有意无意地泄露出去。周府内外，未必没有胡郎中或其同党的眼线。
苏砚要的，就是让对方动起来。只要一动，就会有破绽。
布置妥当，苏砚换上一身不起眼的青布直裰，再次出门。他没有去箔场，而是去了汴河边的一处码头。他需要找一个可靠的人，了解海商金不换的底细，尤其是其在京中的关系网和可能的落脚点。码头上的力夫、船老大、税吏，往往是最了解这些南来北往客商底细的人。
冬日的汴河，水波不兴，大小船只泊在岸边，桅杆如林。空气中混合着河水、货物、人汗的复杂气味。苏砚融入忙碌的码头人流，目光扫过那些卸货的船只和吆喝指挥的管事。
风暴已经掀起，就看藏在锦绣货栈深处的“蛇”，会如何反应了。
而他自己，也必须在这暗流涌动的箔场与汴河之间，寻到那根能定住风波的“定海神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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