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生顾文修,见过县尊大人。”
“不必多礼。”苏砚在对面坐下,目光平静地打量着他。眼前的青年身材清瘦,面容俊秀却带着长期清贫生活留下的痕迹,眼神原本应是清亮聪慧的,此刻却布满了血丝和惊惶。
“顾文修,你可知今夜之事,非同小可?”苏砚开门见山。
顾文修身体微微一颤,低下头:“学生……学生不知。那红绸、那诗句,学生从未见过,实在不知是何人恶作剧,竟在如此佳节……”
“恶作剧?”苏砚打断他,声音不高,却带着压力,“以血债、断肠为词,藏于灯笼之中,于众目睽睽之下显现,此为恶作剧?”
顾文修额头渗出细密汗珠,嘴唇翕动,却说不出话。
“你看那诗句时,为何惊恐?”苏砚追问。
“我……学生只是被那骇人的字句吓到,任谁见‘血债’二字,也会不安……”顾文修强自辩解。
“那图案呢?”苏砚紧紧盯着他的眼睛,“圆圈三点,你可认得?”
顾文修的眼神瞬间慌乱,避开了苏砚的视线,声音更低:“不……不认得。”
“顾文修,”苏砚身体微微前倾,“本官提醒你,此事已涉恐吓、亦可能关乎更严重的罪行。你若知情不报,或是有所隐瞒,一旦酿成祸事,你便难逃干系。你是县学俊才,前程有望,莫要自误。”
前程……这两个字似乎刺痛了顾文修。他猛地抬起头,眼中挣扎之色更浓,双手握得更紧,指尖几乎掐进掌心。半晌,他像是耗尽了力气,颓然道:“县尊大人……学生,学生实在不知那红绸来历。但……但那图案……”
他顿住了,眼中恐惧深重,仿佛那简单的图案代表着某种极其可怕的东西。
“图案如何?”苏砚耐心追问。
顾文修张了张嘴,最终却只是痛苦地摇了摇头:“学生……不能说。说了,恐怕……恐怕会有杀身之祸。”
杀身之祸?苏砚心中一凛。这图案背后,果然牵扯甚大。
“与谁有关?李兆庭?还是……其他人?”
顾文修只是摇头,紧闭双唇,再不开口,仿佛已打定主意。
见问不出更多,苏砚不再逼迫,起身离开。临出门前,他淡淡道:“既如此,你好自为之。此案未结之前,你不得离开县学,随时听候传唤。”
离开厢房,苏砚对张茂吩咐:“加派人手,暗中保护顾文修。另外,仔细查他的背景,尤其是近来与何人交往,有无异常经济往来,或是……情感纠葛。”
“是!”张茂应下,又迟疑道,“县尊,那李兆庭和周小姐那边……”
“李兆庭,”苏砚目光微冷,“也查。查他与顾文修是否有旧怨,查他家中生意,尤其是绸缎生意,是否与这红绸有关联。至于周小姐……”他顿了顿,“让赵拙以慰问之名,去向后院仆役打听一下,周小姐平日与顾、李二人,可有过什么接触,务必谨慎,莫要惊扰。”
“明白。”
走出县学大门,寒夜的冷风扑面而来。苏砚回头望了一眼灯火阑珊的学舍,那里面,有才华横溢却惊恐不安的寒门学子,有家世显赫却心思难测的富家公子,还有一位深居简出却可能身处漩涡中心的闺秀。
一条血红的绸带,一首充满恨意的诗,一个神秘的三角图案,将这几人,以及他们背后可能隐藏的故事,骤然推到了他的面前。
元宵的欢庆余温犹在,但乐平县学的这个春天,恐怕要提前蒙上一层挥之不去的血色阴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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