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讲。”
“属下仔细查问了，昨夜村中确实无人听到明显异响。但村东头的杨老汉，前日傍晚收工时，远远看见有两个陌生汉子在伏龙潭方向的山路上张望，穿着像是跑山货的客商，但脚力很快，一闪就不见了。当时他没在意。另外……”张茂压低声音，“属下在杨家后窗外的泥地里，发现了一个半个脚印，很浅，像是有人垫着脚靠近过窗口。看鞋底纹路，是市面上常见的爬山虎快靴，尺码不小。”
陌生客商？后窗的脚印？这进一步印证了人为作案！凶手至少有两个，而且行事周密，很可能提前踩过点。
“还有，”张茂继续道，“杨田氏哭晕了几次，方才稍微冷静些，提到一个细节。她说三娘失踪前几天，似乎有些心神不宁，有一次自言自语说什么‘潭水响了’、‘晚上好像有光’，她当时只当女儿是忧心旱情，胡言乱语，没往心里去。”
潭水响了？晚上有光？
苏砚将这些零碎的线索在脑中飞快拼接：提前踩点的陌生客商、心神不宁的少女、闺房暗处的粘液、潭边的拖痕与衣物碎片、人造的“工具”、刻意留下的巨大足迹和鳞片、利用旱灾和传言的氛围……
这不是临时起意的绑架或杀害，而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阴谋！目的绝不仅仅是害一个农家女那么简单！
“赵先生那边可有消息？”苏砚问。
“赵书吏让人传话，说找到一些有意思的东西，请您速回县衙。”
苏砚点点头，最后看了一眼深不见底的伏龙潭。潭水幽幽，倒映着逐渐西斜的日头，泛着冰冷的光。
“留两人在此，隐蔽监视，任何靠近潭边的人，都要留意。其余人，带上所有找到的东西，回衙！”苏砚下令，语气斩钉截铁。
不管对手是想借“龙王”之名掩盖罪行，还是有着更深的图谋，他都必须撕开这层迷雾。
回程的路上，苏砚一直在思考。那些巨大的足迹是如何制造的？那奇特的鳞片从何而来？暗绿色的粘液是什么？凶手选择在这个时间点，以这种方式作案，到底想得到什么？
答案，或许就在赵拙查到的故纸堆里，也或许，隐藏在乐平县这片旱魃肆虐的土地之下，某个人们尚未察觉的阴影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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