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世坤书房里撬开的缝隙,透出了阴谋的腥臭气息。苏砚如同握住了捕蛇的七寸,虽然尚未捏紧,但方向已然明确。
“王掌柜”的身份很快得到确认,正是与周世坤过从甚密的“永顺号”车马行东家,王有财。此人早年跑南闯北,据说路子很野,与三教九流都有交往。永顺号表面经营客货运输,暗地里似乎也接些不那么光鲜的活计。
张茂派出的精干人手,开始二十四小时轮番盯梢永顺号和王有财本人。同时,对周家庄园、野鸭滩水车、伏龙潭以及周家在城外的几处田庄、仓库的监视也提升到最高级别。苏砚下了死命令:不放过任何一点风吹草动,但绝不能打草惊蛇。
周世坤似乎并未察觉书房被潜入。他依旧深居简出,偶尔去百草堂和永顺号,行为未见明显异常。但监视水车的差役回报,自那夜之后,水车下的活动似乎沉寂下来,连续两日未见有人进出那个隐蔽的埠头,窝棚里的看守也显得格外警觉,不再轻易离开。
对手似乎有所警觉,或者,他们的准备工作已经接近完成,进入了静默期?
赵拙那边对“山阴客”的追查遇到了瓶颈。这个代号太过常见,指向不明。但从密信的措辞和提及的“大药”、“旱魃”等词分析,赵拙认为,此人对道教方术、民间巫傩恐有研究,甚至可能本身就是一个不得志的术士或对“求雨”有执念的狂人。他提醒苏砚,本县及邻县,近年来颇有几个以“善祈雨”闻名的僧道或神汉,虽然大多被官府斥为荒诞,但在民间颇有影响力,需加以留意。
苏砚深以为然。对手选择“龙王娶亲”这种形式,绝非随意,必然深刻洞悉本地民间心理和信仰空白。他让赵拙整理一份名单,并暗中查访这些人近期动向。
与此同时,对杨三娘下落的追查成了重中之重。既然周世坤自语中透露她还活着,且被关押在某处,那么这个关押地点必然隐秘,且需要有人看守、送食。水车石室已被发现,但那里更像一个工坊,并非长期关押人的理想场所。
苏砚将目光投向了周家在城外的产业。一份地契和税赋记录被迅速调出。周世坤在乐平除了城西宅院,还有三处田庄,分别位于城北、城东和伏龙潭西南方向的野猪岭(正是之前发现特殊红土的地方)。此外,在城南靠近码头的地方,还有一间不大的货栈。
“重点排查野猪岭田庄和城南货栈。”苏砚指着地图,“野猪岭靠近伏龙潭和红土来源地,位置偏僻,易于隐蔽。城南货栈靠近水路,人员复杂,也便于转移或藏匿。”他顿了顿,“还有周宅本身。最危险的地方,有时也最安全。张茂,想办法查清周宅后院的详细布局,特别是是否有地窖、夹墙之类的隐蔽空间。”
任务分派下去,如同数支利箭,射向不同方向。然而,对手的狡猾和防备超出了预料。
对野猪岭田庄的暗中探查发现,那里确实有周家的佃户和几个看守,但田庄建筑简单,并无明显异常。佃户们似乎对周家颇为敬畏,口风很紧,问不出什么。差役伪装成收山货的贩子远远观察,也未见有陌生人或异常物资进出。
城南货栈更是繁忙,人来人往,货物进出频繁,难以分辨哪些是正常生意,哪些可能夹带私货。监视的差役盯了两天,只看到王有财的手下曾来提走过几批标注为“染料”和“药材”的货箱,运往方向不一,难以追踪。
而周宅后院的探查更是困难重重。那是女眷内宅,外人极难潜入,即便是衙役伪装,也无合适借口深入。张茂试图从曾在周宅做过短工的仆妇口中套话,但她们对后宅之事要么不知,要么讳莫如深,只含糊说后院有个小佛堂,平日由周夫人打理,等闲人不得入内。
佛堂?苏砚心中一动。会是掩人耳目的地方吗?
调查似乎陷入了僵局。对手如同狡猾的鼹鼠,在错综复杂的地下网络中悄然行动,只留下几个难以追踪的洞口。
三月廿八,就在苏砚苦思破局之策时,永顺号车马行那边传来了重要消息!
盯梢的差役发现,王有财今日亲自押送一批“山货”出城,方向正是伏龙潭!货物用油布盖得严实,由三辆骡车运送,除了车夫,还有四名精壮汉子骑马护卫。一行人并未走通往野鸭滩水车的常规路线,而是绕了一个大圈,从另一条更为偏僻的山路进山。
“跟上!小心别被发现!记清路线和最终目的地!”张茂接到报告,立刻亲自带人尾随。
这一跟,就跟到了日落西山。
张茂等人远远吊着,山路崎岖,林木掩映,跟踪难度极大。好在对方似乎认为路线隐秘,并未过分警惕。最终,骡车队在伏龙潭西南方向、一片当地人称为“老鸹岭”的密林深处停了下来。那里有一处看似废弃的猎户木屋,但周围清理得颇为干净,显然有人经常使用。
王有财指挥手下将货物卸下,搬入木屋。他自己则在屋外与一个早已等候在那里、穿着深色短打、头上戴着斗笠看不清面容的人低声交谈了几句,随后便带着手下和空车迅速原路返回,似乎并不打算久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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