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苏砚带人赶到周家庄园时,张茂留下的班头已经带人撞开了大门。前院确实空荡,正厅里桌椅歪斜,一些值钱的摆件不见踪影,地上散落着纸张灰烬,显然有人仓促收拾并焚烧过文件。
“搜!每个房间,每个角落,地窖、夹墙,一处都不能放过!”苏砚厉声道。
衙役们如虎狼般散开。很快,在后宅佛堂的佛像后,发现了一道隐蔽的暗门,通向一间狭小的密室。密室里堆放着不少箱笼,里面除了金银细软,更有大量往来账本、地契、货单,以及……几封与“山阴客”苗一圭通信的密信原件!内容比苏砚在书房暗格找到的更加露骨,不仅详细记载了伪造龙鳞、制造“灵异”的成本与分工,还提到了通过散布谣言、制造恐慌,以便周世坤以“调解人”或“诚心祈雨者”身份出面,攫取地方声望,并趁机低价收购恐慌抛售的田产、控制水源分配等长远图谋!其中一封信中,周世坤甚至得意地写道:“待‘雨’落成,民皆颂我如神明,届时县中乡绅推举,州府褒奖,何愁前路不通?”
果然所图甚大!不仅谋财,更要沽名钓誉,染指地方权力!
“县尊!后花园假山下有发现!”又有衙役来报。
苏砚赶到后花园,只见假山被移开一部分,露出一个黑黝黝的洞口,里面隐隐传来呜咽之声。两名衙役持刀率先下去,很快拖上来一个被捆成粽子、嘴里塞着破布、满脸惊恐的中年男人——正是周家庄园的管家!
“老爷……老爷天没亮就带着夫人和少爷,从后门坐车走了……让小人留下来看看风声,说若是午时前他们没有派人回来,就让小人收拾细软也走……”管家吓得魂不附体,竹筒倒豆子般交代,“那些……那些古怪的东西,都是老爷和一个姓苗的先生弄的,小人只是听命行事啊!”
“他们往哪个方向去了?”苏砚追问。
“好……好像是往北,说是去……去什么田庄暂避……”
北面?是野猪岭田庄,还是想从北边山路出县?
就在这时,码头方向传来消息:王有财在码头被拦截,试图反抗,被差役击伤擒获,从其马车上搜出大量银票和几本记录着与周世坤分赃及运输“特殊货物”的私账!
而伏龙潭那边,张茂也派人回报:潭中机关已全部安全拆除,起获大量物证,正在清理现场。
三条线,几乎同时取得了关键性突破!
周世坤成了唯一在逃的主犯。但苏砚相信,带着家眷的他,跑不了多远。通往北面的各条道路已被封锁,县城和码头也加强了盘查。
他回到县衙签押房,看着桌上堆积如山的证据——密信、账本、伪造的龙鳞、机关草图、黄裱纸“谕令”……一个借天灾行骗,集绑架、勒索、诈骗、伪造、非法制造爆炸物等多种罪行于一体,意图操控民望、牟取暴利的犯罪网络,已然清晰无比地呈现在眼前。
苗一圭是陷入妄想的工具,王有财是唯利是图的爪牙,而周世坤,才是这一切的核心,一个精明而贪婪的野心家。
只是,他如此处心积虑,真的仅仅满足于在乐平县“如神明”般被颂扬吗?那些密信中隐约流露出的对“州府褒奖”、“前路不通”的在意,似乎暗示着他有更进一步的仕途野心。这场“龙王娶亲”的闹剧,是否只是他仕途投机中一次大胆的“造势”?
苏砚揉了揉眉心。无论周世坤背后是否还有更深层的动机,眼下最要紧的,是将其捉拿归案,彻底平息这场因他而起的恐慌。
“传令下去,全县张贴海捕文书,通缉周世坤及其家眷。悬赏征集线索。北面山区,加派搜捕人手,通知邻县协查。”苏砚沉声下令,“将目前已获证据整理成册,准备案情通报,择日公审,以安民心。”
天光已然大亮,驱散了夜色的阴霾,也照亮了这桩离奇案件背后,那丑陋而真实的权欲与贪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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