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花海的花苞,在第二十一天的夜里开始发光。
那光很淡,淡到几乎看不见,但一直盯着它看的林婉晴看见了。她坐在亭子里,本来已经有些困意,眼皮往下沉,忽然感觉到那道若有若无的亮度变化。她睁开眼睛,看着那朵花苞。
花瓣还是紧紧裹着,但那些透明的表层下,有什么东西在流动。淡金色的,温的,从花萼流向花瓣尖端,再从花瓣尖端流回花萼,像一颗正在跳动的心。
念醒过来,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姐,它快了。”
林婉晴点头,没有说话。她只是看着那朵花苞,看着那光一点一点变亮,看着那些花瓣一点一点变得透明。
远处,茶树旁,曦也醒了。
她没有走过来,只是坐在那儿,看着那朵花苞,看着那一点正在变亮的光。面前那碗茶已经凉了,她没有换。她只是看着,等着。
守井人从柴房里走出来,端着一碗热茶。他走到曦身边,把那碗凉茶换掉,然后站在她旁边,也看着那朵花苞。
“快了。”他说。
曦点头。
“我知道。”
银花海里,九个魂陆续醒来。
阿九第一个跑到那株小树前,蹲下,盯着那朵花苞。他的眼睛亮晶晶的,比那花苞还亮。
“阿九,它要开了吗?”阿笑跑过来,蹲在他旁边。
阿九头也不回:“快了。”
阿泪跑过来,一边跑一边哭:“真的吗?”
阿风跑过来,催道:“快,快开!”
阿慢慢慢地走过来,在他身后站着。
阿树从树上跳下来,落在他身边。
阿默走过来,站在他另一边。
阿实憨憨地笑:“开了就能看见邻了吗?”
阿馋抱着茶壶,蹲在人群后面,探头探脑。
九个人,九张脸,九双眼睛,都盯着那朵花苞。
林婉晴从亭子里走出来,走到它们身边。它们自动让开一条路,让她站在最前面。
她站在那株小树前,看着那朵花苞。
花瓣里的光越来越亮,流动的速度越来越快。那些透明的表层下,能看见一道细细的纹路正在成形,像叶脉,又像血脉。
“姐。”阿九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林婉晴没有回头。
“嗯。”
“它要开了。”
林婉晴点头。
“我知道。”
话音落下,那朵花苞轻轻颤动了一下。
花瓣开始展开。
很慢,很慢,比阿慢的动作还慢。一层一层,一片一片,从外到内,从下到上。每一片花瓣展开的时候,都会洒下一串细碎的光点,那些光点落在树根处,落在周围的泥土上,落在那些魂的身上,落在林婉晴的肩上。
温的。和那杯茶一样温。
九个人,一动不动,就那么看着。
林婉晴也没有动。她就站在那儿,看着那朵花一点一点绽放,看着那些光点一点一点洒落。
终于,最后一层花瓣展开了。
花蕊中央,有一点光。
那点光缓缓升起,从花蕊中飘出,悬浮在半空中。
光里,有一张脸。
疲惫的,释然的,嘴角带着一丝笑。
邻。
他看着林婉晴,看着她身后那九个魂,看着远处的曦,看着这片他亲手种下的花海。
他笑了。
“等久了吧?”
林婉晴的眼泪落下来。
但她笑了。
“不久。”
邻看着她,看着她的眼泪,看着她的笑。
“姐。”
林婉晴点头。
“嗯。”
邻又看向那九个魂。阿九在笑,痞里痞气的。阿笑在笑,笑得眼睛弯成两道月牙。阿泪在哭,笑着哭。阿风在催:“快,快下来!”阿慢慢慢地说:“回……来……了……”阿树从树上探下头,冲他挥手。阿默没说话,但嘴角带着笑。阿实憨憨地笑,笑得满脸都是。阿馋举着茶壶,喊:“喝茶!”
邻看着它们,一个一个看过去。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和三千年一样温。
“我回来了。”
远处,曦站起来。
她端着那碗热茶,一步一步走过来。
走到邻面前,停下。
邻看着她,看着这张和三千年一样年轻的脸,看着这双和三千年一样平静的眼睛。
“茶还温吗?”他问。
曦把碗递给他。
“你尝尝。”
邻接过碗,低头抿了一口。
温的。
和三千年那杯茶一样温。
他抬起头,看着她。
“温的。”
曦笑了。
那笑容,和三千年一样温。
银花海里,月光洒下来,落在那朵绽放的花上,落在那张悬浮的光脸上,落在那九个魂身上,落在那两个相对而立的人身上,落在那一直站在树前的女人身上。
林婉晴看着他们,看着这一切。
她忽然觉得,这三千年,值了。
阿九凑过来,在她耳边小声说:“姐,你又在哭。”
林婉晴擦了擦眼泪,笑了。
“高兴的。”
阿九咧嘴一笑,没有再说什么。
他只是站在她身边,和她一起看着。
远处,地脉深处,那枚灰白色的眼睛缓缓睁开。
它透过层层土壤,看着银花海的方向,看着那朵绽放的花,看着那张悬浮的光脸,看着那些笑闹的魂,看着那个端着茶碗的女人,看着那个站在树前的女人。
沉默了很久,它笑了。
那笑容比任何时候都冷,也比任何时候都耐心。
“花开了。”
“人回来了。”
“那就再等等。”
“等它们最开心的时候——”
它闭上眼睛。
“我再来。”
喜欢元键契:我靠改规则成了创世主请大家收藏:(m.2yq.org)元键契:我靠改规则成了创世主爱言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