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猛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像一头察觉到危险的野兽。他将林泉牢牢护在身后，左手抵着门，没有发出一点声音。黑暗中，他的感官被放大到极致，耳朵捕捉着屋内最细微的声响。
那丝陌生气息很淡，混杂在熟悉的家具和书本味道里。铁猛的目光锐利地扫过客厅，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路灯光，能看到沙发靠垫有些歪斜，书桌的抽屉似乎没有完全关紧。
他的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那个噩梦的阴影与现实的重叠让他脊背发凉。但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能慌，小狼在后面。
他轻轻将门完全推开，侧身让林泉也能看到屋内的情况，同时用极低的气音说：“别动，在这里等我。”
林泉抓住了他的衣角，灰蓝色的眼眸在黑暗中闪着警惕的光，但他没有出声，只是点了点头。
铁猛深吸一口气，像训练时进入投掷圈那样，放轻脚步，无声地踏入黑暗的客厅。他没有开灯，凭借着对公寓布局的熟悉和对危险的直觉，一步步向内探查。
厨房，空无一人。卫生间，门开着，里面也是空的。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紧闭的卧室门上。
气息似乎就是从那里隐约传来的。
他不能冒险。绝对不能。
铁猛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侧过头，用极低的声音对身后的林泉说：“小狼，我渴了，想喝楼下自动贩卖机那个新出的蜜桃乌龙茶，你陪我去买吧？”
他的声音刻意放得轻松，甚至带着点平时撒娇的语调，但紧握着林泉手腕的左手却泄露了他的紧张，力道大得几乎要留下指痕。
林泉立刻明白了。他没有丝毫犹豫，甚至没有多问一句，只是迅速点头，同样压低声音：“好。”
铁猛缓缓将门重新虚掩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然后，他拉着林泉，脚步放得极轻，却速度极快地走下楼梯，直到彻底离开公寓楼，走到灯火通明的街道上，他才稍微松了口气，但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
“他立刻掏出手机，拨通了报警电话，语速极快而清晰地说明了情况：“你好，我要报警。虹都大学城XX公寓X栋XXX室，我和我男朋友回家发现门被撬了，里面可能藏了人。我们刚出来，现在在楼下便利店门口。对，没有惊动对方……”
挂了电话，铁猛才感觉腿有些发软。他靠在便利店外的墙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左手依旧紧紧攥着林泉的手，掌心全是冷汗。
林泉看着他苍白的脸色和惊魂未定的样子，反手握住他冰凉的手指，轻声问：“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铁猛猛地看向他，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颓然地低下头，将额头抵在林泉的肩上，声音闷闷的，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
“我梦到了……小狼，我梦到你出事了……在那个小巷子里……满身是血……”
他没有再说下去，但林泉已经明白了。他想起铁猛最近反常的预知梦，想起他今天突如其来的归来、过度的紧张和保护欲……一切都有了解释。
林泉沉默着，伸出手，轻轻环住了铁猛依旧在微微发抖的宽阔后背。
“没事了。”他低声说，声音在夜晚的空气里显得格外清晰，“我们都没事。”
远处，警笛声由远及近，划破了夜的宁静。
等待的时间变得格外漫长。铁猛感觉每一秒都像是在煎熬。
终于，警察押着一个垂头丧气的鼬族兽人走了出来，据说是从床底下揪出来的，身上还携带有凶器。后续是做笔录、检查损失。厉峰和刘茂也闻讯赶来，只赶上了收尾。
“我靠！真进贼了？！”刘茂的兔耳朵惊得笔直，围着铁猛和林泉转了两圈，“你们俩没事吧？没受伤吧？”
厉峰没说话，只是上前用力拍了拍铁猛完好的左肩，眼睛里满是后怕和庆幸。
“没事，多亏了铁猛。”林泉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静，但看向铁猛的眼神却带着一丝复杂的探究。
铁猛没说话，只是摇了摇头，脸色依旧有些苍白。刚才高度紧绷的神经松弛下来后，是深深的恐惧。那个噩梦，是真的预警。
警察过来通知他们还需要等现场取证结束后才能进去清理。今晚显然是不能住这里了。
“去我那儿吧。”厉峰干脆地说，“我租的地方还有个空房间。”
铁猛没有反对，他现在只想离这个差点噩梦成真的地方远一点。
一行人回到厉峰位于学校附近租住的公寓。地方不算大，但收拾得干净利落。厉峰把空着的客房指给他们，自己则去厨房烧水。
刘茂自来熟地瘫在客厅沙发上，拆开一包饼干，嘴里还在喋喋不休地复盘刚才的惊险。铁猛却没什么心思听，他坐在林泉旁边，目光时不时地落在林泉身上，眼神里还残留着未散去的恐慌。
林泉能感觉到他紧绷的神经。他起身，对厉峰说：“我去帮他换一下药。今天折腾得厉害，肩膀可能需要处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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