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洞里浓稠的黑暗仿佛实质化的墨汁，唯有李娟背包里的应急手电在挣扎着吐出微弱光晕，仅能勉强撕开身前三米的漆黑帷幕。石壁沁出的水珠顺着墨绿色苔藓蜿蜒而下，霉味裹挟着腐土气息，与众人身上未干的血渍、泥浆气息绞缠在一起，令人胃部翻涌。
“轰隆！轰隆！”
洞口千斤重的巨石在幽冥巨蟒的撞击下剧烈震颤，每一次闷响都如同死神擂动的战鼓。碎石如雨点般砸落，在众人身上绽开朵朵青紫。李娟死死环抱住昏迷的赵虎，手电光束在她颤抖的指尖下划出凌乱的光影，映得她苍白的脸如纸般脆弱。
“它…… 它真的撞不破吗？” 李娟的声音破碎成带血的呜咽，尾音被又一波碎石坠落声碾碎。
顾衍辰后背紧贴着冰冷石壁，强压下伤口传来的阵阵眩晕。小腿被吸血水虱叮咬的伤口仍在灼烧，幽冥蠕虫留下的感染处泛着诡异的青紫色。他握紧唐刀，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 在这生死关头，他必须成为同伴们最后的支柱。
“暂时安全。” 他刻意压低的声音沉稳如旧，“入口狭窄限制了它的发力，但我们不能松懈。” 说着，他扫视了一圈溶洞，“必须尽快找到其他出口。”
林慧摸出备用手电，两道光束交叉，终于撕开溶洞的一角：洞壁上倒挂着尖锐的钟乳石，地面凹凸不平的岩石间积着浑浊的水洼。她刚迈出一步，突然脚下一滑，惊呼着向后倒去。
“当心！” 顾衍辰箭步上前扶住她，手电照向地面的水渍，“这些水太滑，每一步都要小心。”
“会不会是有水源？” 林慧惊魂未定地擦拭冷汗。这句话让所有人精神一振 —— 他们的存水已见底，受伤的赵虎急需补充水分。
随着深入，潮湿的水汽渐渐冲淡霉味。几十米外传来若有若无的滴答声，像黑暗中某种生物的心跳。转过拐角的瞬间，一汪清澈水潭跃入眼帘：钟乳石滴落的水珠在潭面漾开涟漪，四周岩石上生长的荧光菌类，将水潭笼罩在幽蓝的光晕中。
“有水！” 李娟喜极而泣，却被顾衍辰猛地拽住手腕。
“别动。” 他从背包掏出水质检测器 —— 这是他珍藏的底牌，此刻终于派上用场。半分钟后，屏幕上跳动的安全数据让众人长舒一口气。
李娟迅速用饭盒取水，顾衍辰则收集沿途发现的干燥苔藓和枯枝。篝火燃起的刹那，橘色光芒驱散了部分寒意。林慧将晾温的开水注入注射器，缓缓推进赵虎口中，昏迷的男人喉结微微滚动。
“抗生素只剩最后一支了。” 林慧检查急救包后，声音染上一丝绝望，“伤口感染太严重，再找不到药……”
顾衍辰沉默地望向溶洞深处。在这末世，药品比黄金更珍贵。他定了定神，“先找出口。李娟留下照顾赵虎，我和林慧去探路。”
“我也去！” 李娟攥紧衣角，“多一个人多份照应。”
三人顺着蜿蜒的溪流前行，一个小时后，前方传来诡异的水声。顾衍辰骤然熄灭手电，仅留一丝微光。转过石笋的瞬间，他们的血液几乎凝固 —— 漆黑的暗河上漂浮着腥臭的白沫，岸边十几只拳头大的腐肉甲虫正挥舞着钢铁般的螯钳，啃食着野猪大小的骸骨。
“是腐肉甲虫！” 林慧声音发抖，“它们能轻易咬断钢筋！”
三人贴着洞壁缓缓挪动，冷汗浸透衣衫。就在即将通过时，李娟突然脚下打滑，手电坠地的声响在寂静中如惊雷炸响。甲虫们齐刷刷转头，复眼闪烁着幽绿凶光，刹那间如黑色潮水般涌来。
“跑！” 顾衍辰拽起李娟狂奔，林慧紧随其后。腐肉甲虫爬行时发出的沙沙声越来越近，仿佛死神的脚步声。千钧一发之际，顾衍辰发现前方狭窄石缝，“快进去！李娟先！”
他挥舞唐刀劈开最前排的甲虫，刀刃与甲壳碰撞出火星。腐肉甲虫的螯钳在唐刀上留下狰狞齿痕，直到最后一刻，他才侧身挤进石缝。
狭窄的空间里，三人急促的喘息声混着血腥味。顾衍辰举着手电，发现石缝深处竟有间石室。中央的骸骨保持着诡异坐姿，身旁散落着破旧背包和生锈砍刀。
翻开泛黄的日记本，顾衍辰的瞳孔猛地收缩：“…… 暗河里有‘水鬼’，它们速度极快，喜欢在黑暗中偷袭……”
“就是刚才那条暗河！” 林慧盯着日记，脸色惨白。
顾衍辰看向洞口边缘的人类骸骨，握紧了唐刀：“没有退路了。这些固体燃料，或许能帮我们挡住‘水鬼’。”
当篝火照亮暗河水面时，一股刺骨寒意突然袭来。水面毫无预兆地炸开涟漪，半人高的黑影如离弦之箭扑向火焰！顾衍辰本能挥刀，黑色污血溅在岩壁上，“水鬼” 扭曲的身体瘫倒在地 —— 流线型的鳞片、布满尖牙的巨口，与日记中的描述分毫不差。
“小心！还有更多！” 林慧话音未落，暗河突然沸腾，密密麻麻的黑影破水而出。与此同时，石室里传来李娟的尖叫：“赵虎醒了！”
虚弱的赵虎刚睁开眼，就看到恐怖的一幕：顾衍辰挥舞着染血的唐刀，在 “水鬼” 的浪潮中苦苦支撑；林慧的生锈砍刀早已卷刃，却仍在奋力劈砍；李娟用石笋护住他，浑身颤抖却寸步不让。顾衍辰手臂上的伤口不断涌出鲜血，唐刀的挥舞速度越来越慢，而 “水鬼” 的攻势却丝毫未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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