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十几个托儿的表演，在广场死寂的空气中，显得格外刺耳和滑稽。
他们努力挤出笑容，高举着刚买到的到的砂之荣耀币，就跟经过了九九八十一难买到了某大的房子一样。
“为砂隐的未来贡献一份力量！”
“风影大人英明！”
“买了荣耀币，就是那么放心！”
台下的忍族代表们互相交换着眼神，嘴角难以抑制地微微上扬，那是毫不掩饰的讥诮。
那些过来凑热闹的平民和中下层忍者，脸上则更多的是麻木和不安。
他们看着那些踊跃认购的同僚，心里明镜似的。
那些人，要么是风影办公室的铁杆，要么就是出了名的老实巴交、逆来顺受的角色。
罗砂站在高台中央，风影袍的衣角在干燥的风中微微摆动。斗笠的阴影遮住了他上半张脸，只露出紧抿的、线条刚硬的嘴唇。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除了那十几个托儿制造出的微弱繁荣假象，只有少数对砂隐村忠心耿耿的忍者走上台认购。
这些人虽然没有明确加入村子中的任何派系，平时也不会阿谀奉承，人情世故，甚至默默无闻。
但毫无疑问，没有这些人的默默奉献和敢死敢拼，砂隐村早就被那些敌对分子打的分裂了。
他们是砂隐村真正的脊梁，也是维护村子利益最坚定的死硬分子。
登记处的文职人员不断登记着，虽然桌面只有寥寥几堆钱币和那沓厚厚的、等待填写的债券砖头。
但还是努力装出一副很忙的样子。
罗砂甚至看到人群外围，几个明显是某大忍族出身的忍者，正凑在一起低声说笑。
不时朝高台这边瞥一眼，眼神里的轻蔑毫不掩饰。
要不是碍于是四代风影给这个什么砂之荣耀币站台，恐怕口水都要吐到刚刚激情演讲的藏砂长老脸上了。
罗砂自然清楚下面的人都在想什么，但脸上硬是挤出了一丝笑容。
走上台前，从负责登记的文职官员手中，亲自接过一垒崭新的“砂之荣耀币”的砖头，激动的说道：
“为了砂隐的未来，我，四代风影罗砂，以身作则，认购……五百万两。”
他的声音透过查克拉的扩散，清晰地传遍广场。
五百万两，对个人来说，这绝对是一笔巨款也引起了台下一些忍者蠢蠢欲动。
然而，随即响起了更多含义不明的嗡嗡声。
马基见状，也立刻上前添一把火，沉声道：
“暗部上下，支持风影大人，我代表暗部核心成员，认购一百万两！”
他身后的几名暗部小队长也纷纷上前，认购了数额不等的债券。
这依然像是小圈子里的自娱自乐。
忍族们冷眼旁观，平民们无动于衷。
高台两侧的旌旗依旧有气无力地垂着，仿佛也感到了这份尴尬。
终于，台下的人群中响起了一个声音，不高，却因为周围的寂静而显得格外清晰。
那是一个中等忍族的代表，脸上带着看似恭敬实则疏离的笑容：
“风影大人宏图大略，为我砂隐筹谋，令人敬佩。
只是……我族近来开销甚大，族内子弟修炼、任务补给皆需用度，一时实在难以筹调资金支持如此伟大的计划。
还请风影大人见谅，容我等回去细细商议，或许……日后宽裕了，再行认购不迟。”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实则就是最直接的拒绝。
而且，细细商议、日后宽裕根本就是托词，谁都知道，出了这个广场，就不会有“日后”了。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
很快，其他忍族的代表也纷纷开口，言辞各异，但核心意思惊人一致：
我支持风影，理解村子很难，但自家也有难处，没钱，买不了。
精明的商人们的理由就更直接了。
什么生意不好做，现金流紧张，不敢冒险投资长期项目。
更多的人则低着头，低声抱怨。
“没错，基金卷的债还没说法呢！”
“我们的钱不是大风刮来的！”
“说得再好听，我们凭什么信？”
“要买让那些大人物先买啊！”
嘈杂的议论声越来越大，渐渐汇聚成不满的声浪。
罗砂依旧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嘴里说着：
“无妨，大家都困难，我堂堂风影是不强迫任何人的...
砂之荣耀币是自愿认购的，相信砂隐未来的人，相信我这个风影的人，自然会做出选择。
不相信的……我也无法勉强。”
但隔着一段距离，千代婆婆似乎能看到他负在身后的双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海老藏适时地叹了口气，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全场：
“唉……村子艰难，大家的日子都不好过。”
“风影大人殚精竭虑，也是为了寻找一条出路。
我看今天就到这吧，风影大人，我们不是还要处理一下和雨之国的建交问题嘛……”
他这话明显就是在打圆场和递台阶，罗砂当然明白，于是就以要处理村子事务为由离开了。
留下一众工作人员还在“忙碌”，反复登记，一个字要写半天。
发售会就在这种极度尴尬和冷清的气氛中草草收场。
原本计划持续一天，结果不到中午，台下的人群就散得差不多了，只剩下稀稀拉拉几个看热闹的和负责维持秩序的忍者。
高台上，藏砂长老的脸色铁青，负责此事的文职官员们更是垂头丧气，不敢看风影的脸色。
罗砂默默地将那叠代表五百万两的债券凭证收好，转身走下了高台。
他的背影挺得笔直，但每一步都仿佛重若千钧。
回到风影大楼，屏退左右，罗砂才卸下那强撑的镇定。
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缓缓滑坐在地，将风影斗笠摘下来，扔在一边，双手用力地搓了搓脸。
失败。
今天的发售会无疑是彻头彻尾的失败。
他低估了荣华富贵基金卷给砂隐村带来的心理创伤。
也高估了自己作为风影的威信和号召力，更低估了那些忍族在危难时刻的自保和算计之心。
砂之荣耀币……就像个笑话。
一个他罗砂自导自演，却无人捧场的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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