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砂隐村在风沙的呜咽中沉入一片昏黄的寂静。
尤其是在灯火通明的风影办公室内。
窗户紧闭，隔绝了外界的大部分风声，但室内凝重的空气比沙漠夜晚的寒冷更刺骨。
罗砂已经卸下了风影斗笠和袍服，只穿着深色的常服，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
海老藏坐在一旁的客椅上，手里端着一杯早已凉透的茶，却没有喝的意思。
他苍老的脸上皱纹似乎更深了，眼帘低垂，仿佛在假寐，但微微颤动的手指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千代婆婆没有来，或许是不想目睹意料之中的场面，让罗砂自己难堪。
办公室里还有另外三个人：藏砂长老，马基。
最后是财务部一名负责具体登记核算的中年忍者，名叫砂川。
他额头不断渗出细汗，手里紧紧攥着一份薄薄的报表，连呼吸都刻意放轻。
“说吧，卖了多少。”
罗砂低沉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响起。
砂川身体一颤，下意识地看向海老藏，又看向藏砂。
藏砂闭了闭眼，微不可察地点了下头。
砂川咽了口唾沫，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展开手中的报表，声音干涩地开始汇报：
“风影大人，海老藏大人，藏砂长老，马基上忍……今日，砂之荣耀币预售认购会……共计收到认购款项……”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那个数字烫嘴。
“多少？”
罗砂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两千零四十七万两。”
砂川几乎是挤出了这个数字，然后迅速补充道。
“其中……包括风影办公室内部人员及其亲属，以及部分……积极响应号召的中下层忍者家庭认购的，约一千七百六十万两。
两千万，听起来很多。
但这点认购，对于总额三个亿的目标来说，简直是杯水车薪，更像是一种讽刺。
罗砂的脸色依旧平静，但垂在身侧的手，已经悄悄握成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
今天白天的时候他能感受到台下那些目光——冷漠的、怀疑的、嘲弄的、甚至带着怜悯的。
那些忍族族长们心中估计在冷笑：
“看吧，罗砂小子，没辙了吧？就知道玩这种上不了台面的把戏。
窗外，风沙又起，拍打着窗户，像是无尽的嘲弄。
“难道……真的无路可走了吗？”
罗砂喃喃自语，声音里充满了挫败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绝望。
砂川又拿出一份更详细的名单，开始念诵。
名字一个个报出，伴随着认购金额。
没错，罗砂就是想看看谁是忠心的，这些人念到的人他可能记不住，但那些没念到的他以后要记住。
念到后面，出现了一些不那么“安排”的名字。砂川的声音略微提高了一些，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
“……下忍，荒木健次郎，认购五千两。
其兄于去年边境冲突中阵亡，抚恤金大部用于家庭生计，此为其积攒多年准备娶妻之用。”
“……中忍，叶仓班所属，河野良子，认购三千两。
其夫重病卧床，需长期用药，此为其任务所得积蓄。”
“……平民，松田老匠，认购一千两。他是武器铺老匠人，基金卷损失三万两，此为其变卖部分工具所得。”
这些名字和备注，像一根根细针，扎在房间内每个人的心头。
他们不是托儿，不是被明确要求的人。
他们或许真的相信风影描绘的未来，或许只是出于对村子最朴素的热爱和最后一点期望，拿出了自己可能仅存的、关乎生计甚至性命的钱财。
他们的认购，比那一千万两的数字本身，更让人感到沉重和……羞愧。
名单念完了。砂川合上报表，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的表情。
罗砂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发出单调的笃笃声。
“藏砂长老。”
藏砂一个激灵，连忙应道：“在！”
“把那些今天踊跃认购的名单整理出来，以风影办公室和财务部的名义，发出感谢状。”
“表彰他们‘在村子艰难时刻的鼎力支持与无私奉献，要公开，要隆重。”
“特别是那几个认购金额较大的……让他们的事迹，在任务发布栏、在忍者集会时，被适当提及。”
藏砂先是一愣，随即明白了罗砂的意图。
这是要把那些托儿和真正支持者架上火烤。
同时也是在向所有观望者传递一个信号，支持风影，是有回报的，哪怕是名义上的。
因为现在无能的罗砂只能用这种方式向那些忍族和大商人表达自己的不满了。
“现在这两千万先发给那些平叛之战和海岸之战的有功之臣吧，只要严格审核功勋，这些钱差不多也够。”
罗砂严厉地说道。
而现在代替千代婆婆主管财政大权的藏砂一下就明白了罗砂的意思。
意思就是钱要省着发，大功劳要说成小功劳，小功劳要说成没有没有功劳。
只有这样，这两千万才能堵住悠悠之口，勉强安抚一下人心。
不然真按照实际功劳，别说两千万了，就是五千万都不够给的。
罗砂继续开口说道：
“你们说，现在还有什么办法可以筹齐大量资金，之前村子的经费大多都花在军费和第几次战争的奖金补贴上了。”
“现在还要解决的是第三次忍界大战、平叛之战、海岸之战后的抚恤金问题。”
“缺口大概还有两个亿，这也是为什么我要发行债券的根本原因啊。”
“还有基金卷的遗留问题，缺口大概也要一个亿。”
“村子的人虽然现在在等，但我们截留下来的水之国补偿款有大半都用来还清给木叶的战争赔款了。”
“虽然现在砂隐村已经还清了所有的战争赔款，村子的日常经费也没问题了。”
“但加上近几个月的任务收入，可用的资金也只有五千万了。”
所有人听完都是心底一凉，怎么用五千万的资金去堵住三个亿的窟窿啊。
就算是最顶级的会计来了，估计都得发愁。
“该死的大名×5”
在场的人心中同时吐槽道。
要是这家伙尽快把今年砂隐村的五千万经费发下来，大家也不用搞什么债券了，现在也不用太发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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