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在百余年前,一个看似再寻常不过的日子。
任务堂的玉璧上悬挂着一条追缉令,目标是捉拿一个流窜在人间,以食人梦魄为生的魇魔。
这种魔物擅长制造噩梦,吸食生灵在恐惧中逸散的精魄。
虽扰民,但攻击力普遍不高,对于岐山的精英弟子而言,算不得什么棘手的对手。
这个任务,是当时刚刚迈入修行的谢无迟随手接下的。
以他当时的修为,处理这等魔物本应是恰到好处。
可偏偏不巧的是,那段时间谢无迟正处在突破某个小境界的关键时期。
气息已动,灵力奔涌,随时可能引动天象,实在不宜外出执行这等需要细致搜寻可能耗费时日的任务。
于是,这份案卷便暂时被搁置在了他的案头。
一日,容钦前来寻他论剑,恰巧看见了那份被朱笔标注却迟迟未动的案卷。
他知晓谢无迟正处于破境关口,不宜分心,便也未多问。
想着不过是个微不足道的小魔,顺手便可解决,也能让师弟安心闭关。
于是,他便自然而然地取走了那份案卷,未曾惊动任何人。
在他看来,这不过是举手之劳,替师弟分担一件小事罢了。
可谁能料到,便是这一个看似微不足道的决定,却让他生生承受了一份近乎毁灭性的果报。
那魇魔,确实如记载一般,本体攻击力孱弱,只会制造些低级的幻境恐吓凡人,汲取那点微薄的恐惧魂力。
对于当时修为已达化神期在年轻一辈中已属翘楚的容钦而言,找到它,并且将其制服,本当是挥挥衣袖般轻松的功夫,甚至连佩剑都无需出鞘。
他很快便在一个人烟稀少的村落外锁定了那魔物的气息。
一切如预想般顺利,强大的神识威压如同无形的牢笼,瞬间便将那团试图逃窜的黑雾禁锢在原地,动弹不得。
那魇魔在化神期的威压下瑟瑟发抖,形态扭曲,看上去弱小又可怜。
可,就在容钦准备随手将其净化或封印,了结此事的刹那——
异变陡生!
那团看似平平无奇、毫无反抗之力的黑雾。
在绝对的力量压制下,竟做出了一个超出了令见多识广的容钦都完全没有预料到的极其诡异的举动!
它没有试图攻击,也没有哀求,而是如同拥有了生命的水银,又像是找到了宿主的寄生虫,猛地——
将自己彻底“融化”了!
不是消散,也不是被击溃,而是以一种违背常理的方式,主动地疯狂地朝着容钦笼罩而来的灵力,乃至他本身的血肉之躯,主动迎合上去。
而在触碰到的那一刹那,黑色犹如一滴入水的墨,晕染在白色的灵力中!
一切发生不过是在电光石火之间。
它,将自己融进了容钦的灵力与血肉!
相融?
没错,相融!
谁都没有想到,这个看似弱小不堪的魇魔身上,居然隐藏着如此诡异的后手!
这绝非普通魇魔所能拥有的能力。
此法,实在恶毒。
玉石俱焚,以一个再低微不过的魔兽,可以将一个化神器的巅峰强者生生拖下岸。
神魔不两立,这是天地间最基本的法则之一。神族的灵力纯净浩然,魔物的魔气污秽阴邪,两者相遇,本该如同冰与火般剧烈排斥。
神骨魔血,如同冰火相撞,足以叫人经脉寸断。
谁也不知道,容钦在消失的那三天经历了什么。
谢无迟只知道。
三日后,当白衣翩翩的公子一身血衣,鲜血淋漓的出现在他们面前时,是他生平第一次被震惊到。
平日清月生辉,再讲究不过的容钦神君一身素衣被染成刺目的暗红。
原本合身的衣袍此刻空荡荡地挂在身上,裸露在外的皮肤几乎没有一寸完好,布满了深可见骨的伤口,有些地方甚至露出了森森白骨!
那些伤口并非利刃所致,边缘参差不齐,不像是杀手所为,倒像是……
他们的目光落在容钦手里握着的沾满鲜血的剑上,谢氏夫妇和小谢无迟都从彼此眼里看到了不可思议。
容钦,他居然将一片片将身上的肉,刮了下来!
而当小谢无迟强忍着眩晕与翻涌的气血,冲上前去扶住那摇摇欲坠的血人时。
指尖触及他后背,传来的触感更是让他惊骇欲绝——
容钦身后,那本应是支撑人体脊梁,蕴含着磅礴神力与生命本源的核心所在。
那截至关重要的脊梁骨之处,竟然……空空荡荡!
一段脊骨,连同周围大片的血肉,就那样突兀地消失不见,只留下一个边缘参差不齐不断渗出暗红与黑气交织液体的狰狞空洞!
这个位置,乃是神族力量核心之一,防护最为严密,
这个手法残忍粗暴,完全是奔着要命来的!
不可能是他自己亲自动的手,另有其人,在他失去反抗能力后,趁机挖走了他的神骨!
不足百岁的谢无迟捂住那个汩汩流血的伤口。
温热的血液瞬间染红了他的手掌,刺目的红与师兄苍白如纸的脸色形成绝望的对比。
神骨被夺,魔物缠身……
喜欢剑修总在自我攻略请大家收藏:(m.2yq.org)剑修总在自我攻略爱言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