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喽啰像是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浑身僵硬了足足三息，手中的刀都微微发颤。
就在这时，苏明远“一掌”将那山贼头子拍翻在地，身形一转，干净利落地落在姐妹俩面前，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刚毅与关切：“没事吧？”
林采薇抚着胸口，一双眼睛水盈盈地望着他，声音带着几分受惊后的软糯：
“多亏苏公子……不然我们姐妹今日怕是要遭殃了……”
苏明远嘴角微微勾起，却故作沉稳地摇了摇头：“举手之劳罢了，两位姑娘不必挂怀。”
那山贼头子从地上爬起来，捂着胸口“咳”了两声，恶狠狠地瞪了苏明远一眼，招呼两个喽啰：
“走！算你小子狠！”说完便连滚带爬地冲出了庙门，消失在雨幕之中。
林采薇看着那道背影，又看了看面前的苏明远，眼中的光几乎要溢出来。
苏明远享受着那份目光，余光却瞥向了角落里的妹妹与杨枫。
那乞丐从始至终都没有动过。
苏明远的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沉。
方才那喽啰明明已经将妹妹逼到了角落，本该是剧本里“英雄救美”的高潮部分……他会在最后一刻飞身而至，一脚踢开那喽啰，让她又惊又喜，将姐妹俩的心彻底收拢。
可那喽啰居然自己退了。
搞得他那一脚没处落，只能仓促转向去拍山贼头子那一掌，节奏全乱。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这乞丐的原因！
这本就是自己自导自演的一场戏，没想到却被这个乞丐蹭了光，得到了妹妹的注意！
苏明远扫了一眼杨枫那张苍白瘦削的脸，心头冷笑。
一个要饭的，能有什么本事？便宜了这小子。
他没再多想，脸上重新堆出笑容，转向姐妹俩：
“此处不宜久留，那些山贼虽被我击退，但难保不会再带人来。夜里赶路虽然辛苦，却也安全些，不如我们现在就动身？”
林采薇连忙点头，林小婉却犹豫了一下，目光下意识地落在那道在角落里的身影上。
那灰衣乞丐依旧低着头，像是庙里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但他手里那个馒头已经吃完了，空荡荡的掌心里什么也没有。
林小婉抿了抿嘴，忽然开口：“苏公子，这位大哥也是去镇上的，能不能……带上他一起？”
“小婉！”林采薇眉头立刻皱了起来，“你糊涂了？咱们自己赶路都不方便，你还带个陌生人？”
苏明远脸上的笑意也淡了一瞬，但他很快便压了下去，温声道：“林姑娘心善是好事，只是这位兄台的状态……怕是不太适合赶路。”
“他一个人在这里，万一那些山贼又回来了怎么办？”林小婉固执地看着他，“我们就带他一段路，到镇上就好。”
林采薇还要再说什么，苏明远却笑着摆了摆手：“罢了，既然林姑娘坚持，那就带上吧。”
他面上笑着，眼底却闪过一丝冷意。
一个要饭的，带上就带上，到了镇上，自然有办法甩开。
杨枫没有抬头，也没有说话。
他只是慢慢从地上站了起来。
声音沙哑，“那就多谢了……”
……
两个时辰后，他们赶到了镇上。
苏明远凭借着家里的身份，弄来了两辆马车，一辆他自己与林采薇同乘，另一辆让林小婉和杨枫坐。
马车晃晃悠悠地行了数日，穿过了几座城镇，路过了几条河流，朝着那座传闻中的书院不断靠近。
杨枫在车上大部分时间都在睡。
那一袭素裙给她的阴影实在是太大了，以至于多少次都会半夜惊醒！
……
数日后，马车停了下来。
杨枫掀开车帘，看到了一座巨大的山门。
青石砌成，高逾数丈，门额上刻着四个端正古朴的大字……观玄书院。
山门下人头攒动，有衣着光鲜的富家子弟，也有粗布麻衣的贫寒少年，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有的低声交谈，有的四处张望，更多的则是排着队等待登记。
杨枫从马车上下来。
他依旧穿着那身破烂的灰衣，头发凌乱，面色苍白，整个人看上去像是刚从垃圾堆里爬出来的。
周围的目光，瞬间聚拢了过来。
“那个……是乞丐？”
“怎么乞丐也来了？”
“书院虽然说不问出身……可这也……”
“看他那样子，怕是连饭都吃不饱，还能修行？”
窃窃私语如同蚊蚋般在人群中蔓延开来，带着好奇、鄙夷、嗤笑。
苏明远从另一辆马车上跳下来，衣冠楚楚，神采飞扬，与身后的杨枫形成了极其鲜明的对比。
他注意到周围的目光，嘴角微不可察地扬了扬。
然后，他转过身，看着杨枫，声音不高不低，恰好能让周围的人听得清清楚楚：
“啧啧，一个要饭的也来考书院？”
“这书院，真的就什么人都收啊？”
周围的人闻言，顿时发出一阵低低的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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