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轮考核，在后山秘境。
入口处是一道青灰色的石门，门框上镌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随着学子们的进入，一道道灵光依次亮起，像是一条长蛇蜿蜒着被吞入山中。
考官站在门口，面无表情地宣布规则：
“秘境开放一日，妖兽兽核按品阶计分。”
“一阶兽核算一分，二阶算十分，三阶算一百分。”
“以总分数定排名。不得抢夺他人兽核，违者取消资格。”
话音刚落，人群便涌动起来。
苏明远走在前列，身旁簇拥着好几个追随他的世家子弟。
他步伐从容，目光扫过密林深处，嘴角挂着一抹志在必得的笑意。
林采薇寸步不离地跟在他身侧，时不时回头看一眼落在后面的妹妹，想说什么，可看到苏明远正跟身边的人谈论着什么，又没敢打断。
林小婉走在队伍末尾，捏着手里那柄短剑，犹豫了片刻，还是放慢了脚步，等杨枫走上来。
“公子，”她压低声音，“要不……你跟我们一起走吧？后山妖兽不少，互相有个照应也好。”
杨枫看了她一眼。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满是认真，没有半分怜悯或施舍的意思，只是一个单纯的、不想丢下同伴的提议。
他点了点头：“好。”
两人并肩走进密林，与前方那些兴冲冲往深处冲的学子们拉开了距离。
林小婉走得很小心，每一步都踩在落叶较厚的地方，手中短剑横在身前，耳朵竖着，生怕漏掉一丝动静。
可走了大半个时辰，别说妖兽了，连只野兔都没碰见。
“奇怪……”林小婉忍不住嘀咕，“不是说后山妖兽很多的吗？”
她话音刚落，远处便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惊恐的呼喊。
“赤焰虎！前面有赤焰虎！快跑啊！”
“三阶顶级的赤焰虎！这怎么打得过！”
紧接着，一声震耳的虎啸从密林深处传来，那声音裹挟着灼热的气浪，如同火焰在空气中翻涌，将方圆百丈内的草木都压得伏倒在地。
几个学子连滚带爬地从前方冲出来，脸色煞白，有的连兵器都扔了。
林小婉的脸色也瞬间白了。
赤焰虎，三阶顶级妖兽，浑身烈焰缠绕，皮糙肉厚，寻常刀剑根本伤不了它分毫。
别说是他们这些还没入门的学子，就算是书院已经修行了几年的正式弟子，遇上这东西也得头疼半天。
她下意识就想抓住杨枫的胳膊往后躲。
可她还没碰到他……
杨枫抬了抬眼。
他的目光穿过层层树影，落在密林深处某个方向。
没有动手，没有拔剑，甚至没有流露出半分灵力波动。
就像只是随意地看了一眼。
下一秒……
那震耳欲聋的虎啸，戛然而止。
密林深处，静了一瞬。
然后传来一声重物倒地的闷响。
像是有什么东西，轰然砸在了地上。
逃出来的学子们面面相觑，脚步不自觉地放慢了。
有人壮着胆子，握着刀小心翼翼地往回走了几步，拨开挡路的灌木……然后整个人僵在了那里。
林间空地之上，一只通体赤红、周身还残留着火焰余烬的巨虎，正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它眉心处，有一道极细的血痕。
像是被什么东西瞬间贯穿了识海，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便已气绝。
“死、死了？！”
“谁出的手？刚才这边就我们几个人啊……”
“不对，后面还有人！就那两个！”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了林小婉和杨枫。
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女，六品资质，手里攥着柄短剑。
一个灰衣乞丐，三品资质，站在树影底下，连姿势都没变过。
怎么看，都不像是能秒杀赤焰虎的人。
“肯定是这老虎本来就有伤！”
有人一拍大腿，豁然开朗，“我就说嘛，三阶赤焰虎哪有那么容易被杀。”
“肯定是它跟别的妖兽打过，重伤了，刚好到这儿油尽灯枯，让我们捡了个便宜！”
“说得通！要不然就凭他们两个……”
“这运气也太逆天了吧！白捡一颗三阶兽核，一百分啊！排名直接冲进前十了！”
“啧，早知道我也在后面慢慢走了。”
议论声里，满是羡慕和嫉妒，却没有一个人真的往杨枫身上想。
也没人敢去抢那颗兽核。
因为观玄书院的考核，不止看实力，也看品行。
若是贸然抢夺他人所获，被考官查出来，直接取消资格。
苏明远闻讯赶来，站在人群后方，看着地上那只赤焰虎的尸体，又看了看站在树影下的杨枫。
他挑了挑眉，心里掠过一丝疑虑。
可仔细感知了一下杨枫身上那微弱到几乎不存在的灵力波动，便又释然了。
一个三品资质的乞丐，能有什么本事？
运气好罢了。
他嗤笑一声，声音不大却恰好能让周围的人听见：“运气倒是不错。可惜啊，运气救得了你一时，救不了你一世。”
说完，他转身带着那群追随者，头也不回地朝秘境更深处走去。
林采薇跟在他身侧，连看都没看妹妹一眼。
林小婉站在原地，看着杨枫平静的侧脸，心里却总觉得哪里不对。
方才虎啸响起的瞬间，她分明感觉到有一股极淡的、却让人脊背发凉的威压从身旁一掠而过。
那感觉转瞬即逝，快得像错觉。
可现在回忆起来，还是让她莫名心悸。
她正想着，杨枫已经弯腰捡起了那颗赤焰虎的兽核。兽核在掌心泛着淡淡的红光，温热如玉。
他随手一抛，丢进了林小婉怀里。
“拿着，算你的。”
林小婉慌忙接住，连连摆手：“这怎么行！明明是你……”
“我不需要。”
杨枫笑了笑，语气平静。
林小婉握着那颗温热的兽核，看着他那张苍白瘦削的脸，忽然觉得这个乞丐身上，有太多她看不懂的东西。
但她也知道，现在不是追问的时候。
她将兽核小心收好，轻声说了一句：“那……等试炼结束，我们把它平分。”
杨枫没有答话，只是抬眸看向密林深处，目光淡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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