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胸口的赤金符箓已燃尽，留下一个焦黑的烙印。眉心处的竹枝伤口缓缓愈合，只余一点红痕。而他那只漆黑的左眼，此刻已恢复成正常的人类眼瞳——浑浊、疲惫、布满血丝，但至少，是“人”的眼睛了。
他躺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破风箱般的杂音。许久，他才缓缓转动眼珠，看向顾清，嘴唇翕动，发出微弱的声音：
“谢……谢……”
话音未落，他头一歪，昏死过去。
顾清拔出青竹枝，后退两步，自己也踉跄了一下，被云逸扶住。
“你怎么样？”云逸问。
“没事，脱力而已。”顾清摆手，目光扫过洞窟。
那些黑衣人见独眼龙倒下，又见顾清手段诡异，已生退意。但此刻洞窟入口已被云逸之前用石墙封死大半，唯一通向外面的暗门，在刚才的混战中被倒塌的石块掩埋了一半。
顾清深吸几口气，强提精神，走向其中一个看起来像是头目的黑衣人。
那人被独眼龙打断了右臂，正倚在墙边，面色惨白。见顾清走近，眼中闪过恐惧，却咬牙硬撑着没有求饶。
“寒铁匣在哪里？”顾清单刀直入。
黑衣人咬牙不语。
顾清也不废话，青竹枝抵在他咽喉：“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点，也可以让你像他一样……”他指向地上一个被独眼龙撕碎的黑衣人尸体，“你自己选。”
黑衣人喉结滚动，终于嘶声道：“宝库……在甬道尽头右转……有暗门……需要首领的钥匙……”
顾清从他腰间摸出一串钥匙，其中果然有一把黑铁钥匙，与白天所见相同。
“你们去幽冥海做什么？”顾清继续问。
黑衣人眼神闪烁：“我……我不知道……只听上头说……要在‘归墟之眼’举行仪式……迎接‘混沌之子’降临……”
混沌之子。
顾清心中一沉。这名字他在凌虚子传承中见过只言片语——那是上古时期，从混沌裂隙中诞生的邪物，以吞噬世界本源为生。若真让黄泉会将其召唤出来，后果不堪设想。
“仪式什么时候开始？”
“下个月……月圆之夜……”黑衣人声音越来越低，“主上……已带主力先行……我们……是留下来……处理善后的……”
顾清不再多问，一记手刀击晕黑衣人。
他转身看向云逸：“时间更紧了。我们必须立刻取回朱雀羽，然后赶去幽冥海，阻止仪式。”
云逸点头，搀扶起顾清，两人迅速离开这血腥的洞窟。
甬道尽头右转，果然有一扇隐蔽的石门。黑铁钥匙插入锁孔，轻轻转动，石门无声滑开。
门内，是一个不大的石室。
石室中央的石台上，静静摆放着那个三尺见方的寒铁匣。
匣身黝黑，表面铭文在油灯光下流转着幽蓝的光泽。而隔着铁匣，顾清依然能清晰感受到其中那股澎湃如海的纯阳烈火之气。
朱雀羽，就在里面。
顾清上前，双手按在匣盖上。
触手冰凉刺骨，但下一秒，匣内传出的灼热气息就与青龙印的生机之力产生了强烈的共鸣。整个石室内的温度开始急剧上升，空气中浮现出细小的火星。
现在，只差最后一步——
打开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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