陨神山巅的风,卷着淡淡的云雾掠过,将江墨素白的衣袂吹得猎猎作响。他负手立于山巅的悬崖边,脚下是云海翻腾,翻涌的云涛间偶有雄鹰掠过,翼下是江锋家族连绵的殿宇,鎏金的瓦顶在朝阳下熠熠生辉,山门处高悬的“江锋”二字匾额,此刻正透着一股沉甸甸的分量,似要将这方天地的气运都压入其中。
身后传来轻盈的脚步声,带着几分试探,几分好奇,踩碎了山巅的寂静。江墨不用回头,便知是端木樱来了。
自家族更名江锋,覆灭双魔,奠定洪荒秩序之后,端木樱便时常来寻他。昔日里那份带着刁蛮的试探,早已化作了全然的倾慕与敬畏,只是她性子骄傲,从未将那份心思宣之于口,只敢在他参悟道法时,安静地立在一旁,或是寻些由头,同他说些家族的琐事,比如执法殿新收的弟子有多勤勉,万宝楼新换的掌柜有多精明。
今日的端木樱,穿了一袭月白色的长裙,裙摆上绣着细碎的银线,行走间,银线流转,如同月下的流萤。她走到江墨身侧,顺着他的目光望向远方,山风吹起她鬓角的碎发,露出光洁的额头,她抬手将发丝挽到耳后,轻声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怅惘:“江墨……不,如今该称你尊主了。这江锋二字,当真威风。只是我总在想,‘江’是你的姓氏,这‘锋’字,又是何意?”
江墨的目光依旧落在远方的云海之上,指尖轻轻摩挲着掌心的无极阵纹,那阵纹黑白流转,隐隐透着一股凛冽的气息,像是藏在鞘中的剑,虽未出鞘,却已锋芒毕露。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狠劲,一字一句,如同金石落地,掷地有声:“江,是长江。那江水滔滔,奔流不息,遇山开山,遇石裂石,从无半分退缩,从无半分犹豫。而锋,是剑锋,是枪锋,是世间最锐利的锋芒,是斩开一切阻碍的决绝。”
他侧过头,目光落在端木樱的脸上,那双眸子深邃如古井,却又透着一抹锐利的光,仿佛能洞穿人心最深处的怯懦:“洪荒界的太平,从来不是靠仁慈换来的。你该记得,双魔之乱时,多少宗门覆灭,多少生灵涂炭。弱肉强食,乃是天地至理。我取‘锋’字,便是要让江锋家族,永远带着这股锋芒。对敌人,要狠;对叛徒,要狠;对所有觊觎我江锋家族,觊觎我无极道统的人,都要狠!”
“狠到让他们不敢抬头,狠到让他们闻风丧胆,狠到让这洪荒界,再无一人敢犯我江锋家族分毫!”
这番话,说得平静,却字字诛心,带着一股凛冽的杀气,让身旁的端木樱不由得心头一颤。她看着江墨的侧脸,那线条冷峻,如同刀削斧凿一般,昔日里那个看似温和,甚至有些“实力低微”的阵法堂弟子,此刻竟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让人不敢直视。
原来,他从来都不是什么温文尔雅的书生,他只是将那份狠劲,藏在了温润的表象之下,藏在了一次次看似退让的示弱之中。
端木樱的心跳,不由得漏了一拍。她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浅浅的阴影,轻声道:“原来如此……这般狠劲,倒是不负‘江锋’二字。”
她顿了顿,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攥紧了裙摆,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江墨,眼中满是期盼:“尊主,如今洪荒界已定,诸天之门也已开启。你要带着司徒凝冰他们,前往诸天万界,对吗?”
江墨点了点头,目光重新望向远方的云海,朝阳正刺破云层,洒下万道金光,将他的身影拉得颀长。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向往:“洪荒界,不过是诸天万界的一隅,如同井底之蛙眼中的那片天。我的道,不在这方寸之地。诸天万界,才有更强的对手,才有更玄妙的机缘,才有更广阔的天地,等着我去征服。”
端木樱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有羡慕,有向往,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她沉默了许久,久到山风都变得温柔,才鼓起勇气,轻声问道:“那……你去外面的世界,我能一起去吗?”
这话一出,她的脸颊瞬间染上了一层绯红,像是熟透的苹果,生怕被江墨拒绝一般,连忙补充道:“我知道,我的修为低微,只有圣人至尊初期,或许帮不上什么忙。但我……我想看看,你口中的诸天万界,究竟是什么模样。我想跟着你,看看你如何在那片天地,再立江锋的锋芒。”
江墨看着她那双带着期盼的眸子,眸子里映着山巅的云海,映着他的身影,清澈得如同山涧的溪流。他心中微动,想起了昔日里这个骄傲的端木家大小姐,屡次借任务刁难他,却次次被他反将一军时,那又气又恼的模样;想起了丧尸王突袭阵法堂时,她虽吓得脸色发白,却依旧守在阵法堂门口,握着长剑不肯退缩的模样。
这个姑娘,虽修为不高,却有着一颗坚韧的心,有着一股不服输的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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