穗禾跟着杨天才穿过青石板铺就的小街,拐进一条窄巷。巷子尽头,一扇朴素的木门上挂着块匾额,上书“回春堂”三个端正的楷字。匾额有些年头了,漆色斑驳,却擦拭得干干净净。
推开木门,药香扑鼻而来。
铺面不大,三开间,收拾得井井有条。靠墙是顶天立地的药柜,密密麻麻的小抽屉上贴着药材名称:当归、黄芪、甘草、陈皮……柜前一张长柜台,台上摆着戥子、药杵、捣药罐。靠窗处有一方诊桌,桌上笔墨纸砚俱全,还有个小脉枕。
铺子一角,一个约莫十岁的药童正蹲在地上分拣药材,见有人进来,抬头脆生生喊了声:“师傅!”
“阿青,我娘呢?”杨天才将背上的药篓卸下,放在柜台旁。
“夫人在后院煎药呢。”药童说着,好奇地打量着浑身湿透的穗禾,眼睛眨了眨。
“他领着穗禾穿过柜台旁的小门,进了后院。
后院比前铺宽敞些,四间厢房围成个天井。天井里种着几株桂花树,此时正值花期,淡黄的小花缀满枝头,香气清甜。墙角辟了片药圃,种着些常见的草药:薄荷、紫苏、金银花……长得郁郁葱葱。
一个妇人正坐在廊下的小炉前煎药。她约莫四十出头,穿着靛蓝布衣,头发用一支朴素的木簪绾起,鬓角已有几缕银丝。面容温和,眼角有细密的皱纹,那是常年操劳的印记。
“天才回来了?”妇人抬头,看见儿子一身湿漉漉的,先是一愣,目光随即落到他身后的穗禾身上,眼中露出疑惑。
实在是穗禾此刻的模样太过狼狈——头发湿哒哒地贴在脸颊,粗布衣裳沾满泥污,还往下滴水。若不是方才落水时洗净了脸,露出清秀的眉眼,简直与街边的乞儿无异。
“娘。”杨天才走上前,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这位是穗姑娘。方才儿子上山采药回来,路过河边,见穗姑娘独自站在那儿,神色悲戚,以为……以为她想不开,情急之下就想拉她一把。谁知力气使大了,把穗姑娘撞进了河里。”
他越说声音越小,脸上泛起窘迫的红晕:“闹了个大乌龙,还害得穗姑娘落水……儿子实在过意不去,就请她来家里换身干净衣裳。”
杨夫人听罢,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她站起身,走到穗禾面前,仔细端详这姑娘。虽然衣衫褴褛,满面风尘,但那双眼睛清澈明亮,举止间有种说不出的气质,不像是寻常人家的女儿。
“你这孩子,做事总是毛毛躁躁的。”杨夫人嗔怪地看了儿子一眼,随即转向穗禾,眼中满是歉意,“姑娘,实在对不住。我这儿子心是好的,就是做事欠思量。害你落水受惊了。”
穗禾微微欠身:“夫人言重了。杨大夫也是好心,怪我站在河边惹人误会。”
“快别站在风口了,仔细着凉。”杨夫人连忙拉着穗禾往屋里走,“天才,你去烧锅热水。穗姑娘这一身湿透,得赶紧沐浴更衣,不然非得染上风寒不可。”
“诶,我这就去。”杨天才应了声,快步走向灶房。
杨夫人将穗禾领进西厢的客房。房间不大,陈设简单,却收拾得纤尘不染。一床一柜一桌一椅,窗边还摆着盆翠绿的文竹。床上铺着素色的粗布床单,浆洗得干干净净,散发着阳光的味道。
“姑娘先坐,我去给你拿身干净衣裳。”杨夫人说着,转身去了自己房间。
不多时,她抱着一叠衣物回来。最上面是件藕荷色的细布襦裙,半新不旧,但料子柔软,针脚细密。下面还有件月白中衣和一双布鞋。
“这是我年轻时穿的,姑娘若不嫌弃,先将就着穿。”杨夫人将衣物放在床上,有些不好意思,“家里清贫,没什么好衣裳,委屈姑娘了。”
穗禾接过,触手柔软。她前世——或者说作为紫灵的无数世记忆中,穿过绫罗绸缎,戴过珠翠琳琅,却从未觉得哪件衣裳比手中这套粗布衣裙更温暖。
“夫人说哪里话。能得夫人收留,已是感激不尽,岂敢嫌弃?”她真心实意地道谢。
杨夫人见她谈吐有礼,心中好感更甚。这时杨天才在门外喊:“娘,热水烧好了,提去哪儿?”
“提来客房吧,再拿个浴桶来。”
一阵忙碌后,客房里备好了热水浴桶。杨夫人又拿来澡豆、布巾,仔细交代:“姑娘慢慢洗,不急。洗好了叫我一声,我就在外面。”
“有劳夫人。”
待杨夫人退出房间,穗禾拴好门闩,又检查了窗户是否关严。这才褪去湿透的脏衣,踏入浴桶。
温热的水包裹全身,她忍不住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这一路从禁地到人间,从万剑穿心到落水狼狈,精神和身体都疲惫到了极点。此刻泡在热水里,才觉得重新活了过来。
她闭上眼,任由思绪飘散。
作为紫灵,她穿梭诸天,执行过无数任务。大小姐,宫妃,福晋,经历过爱恨情仇、生死离别。但像这样完全变成凡人,失去所有法力,容颜,从头体验人间烟火,还是头一遭。
“七情六欲,生老病死……”她喃喃低语,“这就是人间要教我的吗?”
可她是任务者,不是真正的穗禾。那些情爱痴缠,她旁观过太多,早已不会心动。这一关考验,对她而言真的有意义吗?
摇摇头,不再多想。她仔细清洗身体,将连日来的尘土污垢一一洗净。长发浸在水中,打了三遍澡豆才彻底清爽。
沐浴完毕,她换上杨夫人给的衣裳。藕荷色襦裙虽然式样简单,但裁剪合身,衬得肤色白皙。月白中衣柔软贴身,穿着舒适。布鞋略有些大,垫上布垫倒也合脚。
她走到房中的铜镜前。镜面有些模糊,但足够映出人影。
镜中的少女约莫十六七岁年纪,眉目清秀,皮肤细嫩。虽然不是穗禾本尊那倾国倾城的容貌,却也干净耐看,有种江南水乡女子特有的温婉气质。
紫灵端详着这张陌生的脸,心中涌起奇异的感觉。这是她,又不是她。是她在人间的皮囊,是她体验这场情劫的载体。
她抬手,将半干的长发松松绾起,用一根从旧衣上拆下的布带系住。额前垂下几缕碎发,更添几分柔美。
整理妥当,她推开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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