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片缓慢起伏的灰白地面,如同沉睡巨兽的胸膛,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带着令人心悸的沉寂力量。中央那漆黑的圆形凹陷,仿佛是巨兽闭合的独眼,深邃无光,唯有其中隐隐散发出的“苍白星光”气息,冰冷、纯净,带着一种抽离了所有情感与意义的虚无感,丝丝缕缕地渗出。
莉雅左臂内侧的晶体化疤痕,此刻传来的悸动愈发清晰。那不是疼痛,而是一种近乎“渴望”与“恐惧”交织的微妙震颤,仿佛沉睡在疤痕深处的、源自“古老回响之地”的某种印记,被这同源的“苍白”气息所唤醒。
她不由自主地抬起左臂,掌心对着那漆黑的凹陷。疤痕处的皮肤微微发光,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质感,内部细密的晶体结构仿佛在自行调整角度,捕捉着空气中那虚无的星光。
“莉雅?”岩爪察觉到她的异样,警惕地靠近,“你的手……”
“它在‘共鸣’。”莉雅的声音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干涩,她凝视着那片起伏的地面和漆黑的凹陷,“这里的能量……和我手臂里残留的,来自‘古老回响之地’的那个晶体碎片的能量,性质非常相似。不,可能……同出一源。”
“同源?”雷德快步走近,目光在莉雅的手臂和前方地面之间来回扫视,“‘古老回响之地’的晶体,记载的是‘监察者议会’早期的实验和‘方舟计划’的碎片信息……难道这片‘苍白林地’,也和他们有关?不,不对,时间对不上。铁石部族说这里的内海港湾时代更早……”
“可能不是直接相关,而是都触及了某种……更底层的东西。”莉雅努力回想着在“古老回响之地”接受晶体信息冲击时的感受,那些破碎的画面:冰冷理性的实验室、扭曲的空间泡、闪烁着苍白光芒的未知物质……“议会当年试图复现或研究的某种‘基础法则’或者‘原始能量’,也许在这里……以另一种更‘自然’或更‘失控’的形式存在着。”
她的话让众人心头沉重。如果连“监察者议会”那种层次的存在,都只是在模仿或试图控制这种力量,那他们现在直面其“原生”形态,岂不是更加危险?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绕过去?”一名晨风战士看着那片诡异起伏的地面,咽了口唾沫。
莉雅没有立刻回答。她闭上眼,仔细感知着左臂疤痕传来的信息流。除了共鸣的悸动,还有一些更加破碎、模糊的“感觉片段”涌入脑海:冰冷的数字流、几何结构的闪烁、以及一种……深沉的、仿佛源自世界诞生之初的“叹息”。
这“叹息”的感觉,与“饥饿”那充满贪婪与怨毒的低语截然不同。它更加古老,更加……“中性”,甚至带着一丝“倦怠”。
“苍白之心……”莉雅喃喃道,睁开眼,“林薇让我们找的‘苍白之心’,会不会就是这种东西的……聚合体或者核心?如果我的手臂能感应到它,也许……我们能顺着这个感应找过去。”
这是一个大胆甚至冒险的想法。但正如之前决定北上一样,他们现在缺乏更可靠的指引。
“怎么找?”岩爪问,“你的手臂是指南针吗?”
莉雅尝试着移动脚步,同时专注感受疤痕的悸动变化。当她面向漆黑凹陷的正中心时,悸动最为强烈。稍微偏离角度,悸动就会减弱。
“它指示的方向……是那个洞的正下方。”莉雅皱眉,“但我们不可能从这里挖下去。也许……这片‘苍白林地’里,有通往地下的其他入口,而这个感应,可以帮我们分辨方向,避开像刚才那种哨兵一样的守卫,或者至少,在遇到时有所预警。”
就在这时,艾草突然指着漆黑凹陷的边缘:“你们看!那里……是不是有什么东西在发光?很微弱。”
众人凝神望去。在凹陷边缘那光滑的、如同被精心打磨过的灰白色“地面”上,靠近中心的位置,确实有一点极其微弱的、不同于苍白星光的、暗蓝色的光点,一闪一灭,如同呼吸。
那光点的颜色……与“潮汐之心”碎片的蔚蓝光芒有些相似,但更加暗沉,如同深海沟壑的颜色。
“那是……”莉雅心头一跳。
“过去看看,小心。”岩爪示意众人分散,他自己率先匍匐靠近,动作轻盈得几乎没有声音。
靠近到距离凹陷边缘约十米的位置,已经能清晰看到那个暗蓝色光点。它并非漂浮在空中,而是镶嵌在“地面”里——确切说,是卡在起伏的灰白“物质”的一道细小裂缝中。那似乎是一小块不规则的、拇指指甲盖大小的晶体碎片,散发着微弱但稳定的暗蓝光晕。
而在晶体碎片旁边,灰白的“地面”上,还残留着半个模糊的、深深陷入的脚印轮廓。脚印的边缘带着一丝焦黑的痕迹,像是被高温瞬间灼烧过。
“这是……”莉雅也靠了过来,看到那脚印和晶体碎片,瞳孔微缩。
“是霍克的靴子印。”岩爪肯定地说,他对气味和痕迹的辨识极其精准,“他靴底的特殊防滑纹路,我认得。还有一股很淡的、属于他和林薇的气味残留……虽然被这里的能量气息冲刷得快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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