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段戛然而止。
监控室里一片寂静。副手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旧梦未醒，”“影”的声音没有任何波澜，却让周围的温度仿佛下降了几度，“甚至……找到了新的‘神只’来膜拜。”
他快速编写了一份初步报告，附上关键证据链，标记为“蜂鸟-紧急”，直接发送至钟毅的私人加密终端。
三天后，北境工业区，“黑曜晶”精密加工厂。
高级工程师张贺揉了揉发酸的眼睛，从高倍电子显微镜前抬起头。他负责磁悬浮列车核心悬浮单元里，那组微型“时空水晶”共振腔的最终校准。这是联邦最高机密之一，他的安保等级是A+，进出工厂都要经过三道生物识别和灵魂波动检测。
下班铃响，他收拾好个人物品，通过层层安检，走向厂区外的通勤车站。
“张工！留步！”
一个有些熟悉的声音从侧后方传来。张贺回头，看见一个穿着得体西装、笑容和煦的中年男子快步走来，是他在一次技术交流会上见过的，科学院历史所的周明轩研究员。
“周研究员？这么巧。”张贺停下脚步，礼貌但带着距离。他对这些搞文史的“闲人”向来不太感冒，尤其是这种前精英堡垒出身、总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优越感的。
“不巧不巧，我是特意等您的。”周明轩笑容不变，压低了些声音，“有些关于古机械谐振方面的文献，想向您这位大专家请教，不知能否赏光，一起用个便饭？就在前面不远，新开的‘静思轩’，环境很清净。”
张贺本想拒绝，但听到“古机械谐振”，心里动了动。他最近在调试共振腔时，确实遇到一些难以用现有理论完美解释的谐波现象，查阅过一些旧时代文献，收获不大。
“只是吃饭讨论问题？”张贺确认。
“当然，纯学术交流。”周明轩笑容诚恳。
“静思轩”是个僻静的雅间。几道精致的合成食物上桌后，周明轩果然拿出了几份泛黄的电子文献复印件，指着其中一些段落，与张贺讨论起来。他的见解颇为独到，甚至指出了张贺之前忽略的几个细节。
张贺渐渐放松了警惕，话也多了起来，谈及了一些工作中遇到的、不涉及核心机密的技术困惑。
周明轩听得十分认真，不时点头，眼中闪过难以察觉的光。
饭局过半，周明轩忽然话锋一转，为张贺斟了一杯清茶，状似无意地感慨：“张工如此大才，终日埋首车间，与机器为伴，真是屈才了。旧时代，您这样的人物，至少是学部委员，配独立实验室和助手团队的。”
张贺摆摆手：“现在挺好，联邦给的机会实在，能做实事。”
“做实事当然好。”周明轩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更低，眼神却锐利起来，“但张工，您不觉得，联邦现在有些……过于‘平均’了吗？为了照顾大多数人的理解能力和接受程度，很多前沿研究被束手束脚，决策过程冗长，资源浪费在无数低效的‘民主程序’里。就像您刚才说的谐波问题，如果在更……专注、更高效的环境里，或许早就解决了。”
张贺皱了皱眉，放下茶杯：“周研究员，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周明轩不再掩饰，目光灼灼，“人类文明的飞跃，从来不是靠‘平均’和‘妥协’实现的。它需要天才的引领，需要清晰的金字塔结构，需要将资源集中在最聪明、最有价值的人手中。就像星空中的高等文明，它们必然也遵循着同样的法则。”
他盯着张贺的眼睛：“我们有一些志同道合的朋友，正在筹划……一个更符合文明发展规律的新秩序。我们迫切需要您这样掌握着关键技术的实干家。在新秩序里，您将拥有真正的地位、绝对的资源支持和话语权，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一个命令下来，就要为了一些‘平民需求’调整生产优先级。”
张贺的心脏猛地一跳，后背瞬间渗出冷汗。他听懂了，全听懂了。这不是学术交流，这是策反！这些疯子，竟然想颠覆联邦！
愤怒和寒意交织，但他脸上却努力维持着平静，甚至露出一丝犹豫和挣扎：“你们……有多少人？有什么计划？这太冒险了……”
周明轩看到他的“犹豫”，心中暗喜，以为说动了对方，语气更加热切：“具体计划现在还不便多说，但请您相信，我们已有多方准备，包括……一些来自更高层次的理解和支持。”他暗示性地指了指天花板，“星空，并非完全冷漠。未来，属于清醒的精英。”
他又详细描绘了一番“新秩序”下技术权威所能获得的种种特权与荣耀，极具煽动性。
张贺“挣扎”了许久，最终“艰难”地点了点头：“我……我需要时间考虑。这太重大了。”
“当然，当然！”周明轩笑容满面，递过来一个极其微小的、伪装成纽扣的加密通讯器，“三天后，同样的频率，等您的好消息。记住，为了更伟大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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