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播又响了,还是那首歌:
“晨光洒在新铺的路上,我们扛着工具走向厂房——”
这一次,他跟着哼了起来。
深夜,白桦庄园旧址。
现在这里不叫庄园了,叫“北境新区行政学院”。主楼三层的书房还在,但红木会议桌换成了简约的金属长桌,墙上的家族油画换成了一副巨大的北境新区规划图。
但此刻,书房里坐着的人,还是三个月前那五个。
只是气氛更压抑了。
“我儿子……”坐在主位的老者——周正弘,前精英堡垒元老之一——声音嘶哑,“昨天回家,跟我说要改姓。”
其他四人猛地抬头。
“改姓?为什么?”
“他说周家这个姓氏‘充满了旧时代的腐朽气味’。”周正弘惨笑,“他说他要改名叫‘李锐’——就是那个天天在社区发小册子的宣传员。他说那才是‘新时代的名字’。”
书房里死一般寂静。
“我女儿也是。”左手边的中年女人——林素琴,前工业家族掌权人——揉了揉太阳穴,“她报名参加了什么‘妇女技术培训班’,学电焊。我说家里不缺她挣那点贡献点,她说‘我不是为了挣钱,是为了证明女人也能成为工程师’。工程师!她以前连螺丝刀和钳子都分不清!”
“我那边更离谱。”另一人咬牙,“我家那两个小子,参加了‘青年垦荒队’,申请去最北边的辐射荒地开垦试验田!说那是‘为人类开拓新生存空间’。我拦着,他们说我‘思想陈旧,阻碍文明进步’……”
抱怨声此起彼伏。
这三个月,他们失去了产业,失去了特权,但最让他们恐慌的,是正在失去下一代。
那些他们精心培养、指望将来重振家族的年轻人,正以惊人的速度被“新思潮”吞噬。他们开始质疑父辈的价值观,开始拥抱那些曾经被鄙视为“贱民思维”的平等、协作、奉献理念。
更可怕的是,这种转变不是通过强制洗脑,而是润物细无声的渗透。
学校里的课本,电视里的节目,社区里的活动,甚至工厂里工友间的闲聊……每一处都在传递同一个信息:你的价值不取决于你的出身,而取决于你做了什么。
“我们得做点什么。”周正弘忽然说。
“做什么?”林素琴苦笑,“现在‘基石’系统监控一切,连我们私下聚会的时间长了都会被标记。上次许昌明他们搞暴力对抗,结果呢?全进去了,还要公开审判。”
“不是暴力。”周正弘眼神阴沉,“是……文化。”
他从怀里掏出一本薄薄的小册子,扔在桌上。封面上印着古朴的花纹,标题是手写体:《故土之味:旧时代家庭食谱精选》。
“这是?”有人拿起翻看。
“我找人私下印的。”周正弘说,“里面记录了三十六道旧时代贵族家宴的经典菜式,从选材到烹饪步骤,详细到克数。每一道菜后面,都附了一段简短的‘家族记忆’——比如这道‘翡翠白玉羹’,是我曾祖母在家族鼎盛时期,宴请当时执政官时的招牌菜。”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我们不谈政治,不谈阶级。我们就谈‘传统’,谈‘记忆’,谈那些……正在被新潮流淹没的、精致的生活方式。”
林素琴眼睛渐渐亮了:“你是说,用‘怀旧’来对抗‘革新’?”
“不是对抗,是……共存。”周正弘靠回椅背,“联盟法律没说不许怀旧吧?没说不许传承家族文化吧?我们可以组织‘传统文化沙龙’,教年轻人品茶、插花、鉴赏古典音乐——让他们知道,除了劳动和奉献,生活还有另一种可能。”
“一种……更优雅,更从容的可能。”他补充道。
几人对视,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希望。
是啊,暴力不行,阳奉阴违也被戳穿了。但如果是从文化层面,从生活方式层面,潜移默化地塑造年轻人的审美和价值观呢?
联盟能管天管地,还能管人心里喜欢什么?
“但这需要钱。”有人提醒,“印刷、场地、请老师……”
“钱我有办法。”周正弘说,“虽然明面上的产业被收归了,但……谁家还没点压箱底的老物件?”
他走到书架前,挪开几本书,露出后面的暗格。里面躺着一个丝绒盒子。打开,是一套完整的旧时代骨瓷茶具,釉面温润,花纹繁复,在灯光下泛着象牙般的光泽。
“这套茶具,放在旧时代的拍卖行,能换一座小工厂。”周正弘轻轻抚摸杯沿,“现在它换不了工厂了,但换点印刷费、场地费,应该够了。”
“值得吗?”林素琴问。
“为了下一代,什么都值得。”周正弘盖上盒子,“我们不能让我们的孩子,变成只会扛工具、喊口号的……机器。”
计划在低声讨论中成形。
他们决定从下周开始,先小范围试点,邀请家族里还算听话的年轻人,举办第一次“故土茶会”。地点就定在周正弘现在住的那套分配房里——虽然只有八十平米,但布置一下,应该能有几分旧日书房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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