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计时:7天。
希望壁垒的清晨,天空呈现出一种末世后罕见的、近乎透明的蓝。
不是气象干预系统的调控结果,是太平洋暖湿气团与南极寒流在七十三次拉锯战后,终于达成短暂的和解。气象局发公告说,这种天气还会持续四到五天。
然后它停顿了一下。
“——正好够所有人好好告别。”
没有人对这句话发表任何评论。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四到五天,不是给气象的。
是给人的。
陈砚秋站在中央广场边缘,仰头看着那面高悬的全息屏幕。
屏幕上滚动着密密麻麻的名字——不是火种名单,是留言。
【致方舟三号导航副工程师陈砚秋:】
【妈不怪你。妈这辈子最骄傲的事,就是二十年前把你从海里托上岸。】
【去吧。去比海更远的地方。
【——母亲·林惠芬·2043-2064】
署名下方,是一行灰色小字:
【该留言者已于联邦纪元元年前夕逝世。留言由家属代发。】
陈砚秋盯着那行字。
二十年了。
她从没想过还能收到母亲的留言。
她更没想过,母亲在临终前最后写下的,不是“别走”,不是“留下”,不是任何一个溺水的母亲本应抓住孩子不放的挣扎。
是“去吧”。
她站在原地,很久没有动。
直到广场上的人流开始向航天港方向移动。
直到广播里传来第四十七次登船提醒。
直到眼眶里打转的二十年的海水,终于落下一滴。
她抬手擦掉。
然后走向登舰通道。
同样的时刻,不同的经纬度。
格陵兰冰盖边缘,北纬69度。
哈拉尔德·血斧跪在冰面上。
他的面前是一块黑色的、被海风侵蚀了七十三年的玄武岩墓碑。碑上没有名字,没有生卒年月,只有一行用维京古语刻下的、早已模糊的文字。
“他驶向了更北的海。”
那是他父亲的墓。
末世第三年,父亲带着十一艘渔船组成的船队,去格陵兰东岸寻找幸存者。遭遇风暴,十一艘船沉了十艘,父亲的旗舰被冰脊撞碎龙骨,沉入北纬七十三度的永夜。
没有遗体。
没有遗物。
只有这块他十三岁时亲手刻的墓碑。
“爸。”哈拉尔德的声音沙哑,被风撕成碎片,“我要去的地方,比北纬七十三度更远。”
“没有海,没有冰,没有极光。”
“只有黑。”
“比永夜更黑。”
他停顿了很久。
“但我得去。”
风从冰盖上呼啸而过,将他的鬓发吹成白色。
墓碑沉默。
三秒后,他把手按在冰冷的玄武岩上。
“等我回来。”
他站起身,没有回头。
风雪很快掩埋了他的足迹。
同一片冰盖,不同坐标。
北纬78度,东经2度。
一艘银白色的、造型介于飞行器和潜水器之间的舰船,缓缓降落在冰面上。
汐走下舷梯。
她的液态装甲切换成极地模式,表面光流缓慢得像凝固的蜂蜜。
前方三百米,是蓬莱北极前哨站的废墟。
末世第七年,收割者先锋舰队的第一次侦察行动,从北极轨道发射了十七枚动能武器。这个前哨站被直接命中,四十七名蓬莱观察员无一生还。
汐是前哨站指挥官的女儿。
那年她十九岁,在深海母舰“归墟”号上实习。收到父亲最后一条通讯时,前哨站已经失联十七分钟。
通讯只有三秒。
“汐。”
“深海见。”
然后,永恒的静默。
此刻,她站在废墟边缘。
钢铁框架被高温熔融又急速冷却,形成诡异的玻璃化卷曲;观测穹顶完全消失,只剩下半圈齿状基座;生活舱的残骸里,还能辨认出当年父亲手植的一株深海珊瑚——早已脱水碳化,像一簇黑色的、凝固的火焰。
她没有走进废墟。
只是在边缘蹲下,用手指在冰面上划了一道弧线。
那是蓬莱的送别手势。
“去向深海的魂,不必回头。”
“海水会带你回家。”
她收回手。
冰面上那道弧线,很快被新雪覆盖。
地球的另一端,赤道附近,太平洋腹地。
孙海从直升机上跳进齐腰深的海水。
他的目标不是任何岛屿,是一块刚浮出水面的、面积不足三平方米的珊瑚礁。
三年前,他在这里采集了第47种造礁珊瑚的基因样本。
三年后,这块珊瑚礁长大了四十七厘米。
他弯腰,把手浸入温暖的海水中。
一群拇指大小、荧光蓝的雀鲷从礁石缝隙里游出来,绕着他的手指打转。
“你们不认识我。”他轻声说,“但我认识你们。”
雀鲷当然听不懂。
它们只是在这片被人类无数次污染又修复的海域里,继续繁衍、迁徙、死亡。
三千年后,它们的后代会游向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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