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万光年。”
“单程。”
抽泣声变成压抑的哽咽。
但没有人说话。
因为所有人都在等他说完。
“三万光年外,有一个一万两千年前逃离太阳系的文明。”
“他们叫监察者。”
“他们被收割者追杀,流放,几乎灭绝。”
“但他们还活着。”
“他们在等。”
钟毅转过头。
第一次,他的脸正对镜头。
第一次,七十三亿人同时看清了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悲伤,没有即将远征星海的人应有的任何情绪波动。
只有疲惫。
以及疲惫深处,尚未燃尽的、七年前第一次站在希望壁垒围墙下时同样的东西。
活着。
活过今天。
活到胜利的那天。
“德尔塔-07用一万两千年的沉睡,给我们留了一把钥匙。”
“钥匙在方舟一号的核心舱里。”
“我们不知道那把钥匙能开哪扇门。”
“不知道门后是盟友还是坟墓。”
“不知道三万光年的航程里,会有多少艘方舟失联、跃迁失败、被收割者的巡逻舰队击沉。”
他停顿。
这次停顿,只有人类心跳一拍的长度。
“但我们必须去。”
“因为如果我们不去——”
他顿了顿。
“——一万两千年后,收割者的档案库里,会多一行字。”
“人类文明,0.7级。”
“已清除。”
“无后代。”
广场上,哽咽变成嚎啕。
但依然没有人说话。
因为钟毅还在说。
“今日的离别,不是逃亡。”
“不是认输。”
“不是把文明装进罐头、发射到深空、祈祷外星人捡到。”
他直视镜头。
“今日的离别——”
“是为了明日人类文明之歌,能在更广阔的星海回响。”
沉默。
三秒。
五秒。
七秒。
然后,广场东侧,不知是谁第一个举起右拳。
不是敬礼。
不是宣誓。
只是把拳头举过头顶,掌心向前,五指张开。
那是七年前末世第一代幸存者发明的无声手势。
“我还在。”
“你呢?”
第二个。
第十个。
第一百个。
第一千个。
一万个。
三十万个。
三百七十万个。
七十三亿个。
从希望壁垒到北境重镇,从蓬莱深海母舰到火星轨道造船厂,从格陵兰冰盖下的维京定居点到西伯利亚冻土带的涅涅茨驯鹿营地——
七十三亿只拳头,在同一秒钟举过头顶。
掌心向前。
五指张开。
钟毅看着屏幕。
他的瞳孔深处,终于裂开一道极细的、几乎看不见的纹路。
“留守理事会。”他说。
老陈的声音从通讯频道传来,沙哑如砂纸。
“在。”
“太阳系防御计划,交给你了。”
“知道。”
“荧惑要塞完工那天,替我给第一组轨道炮剪彩。”
老陈沉默了三秒。
“……会留着你那份彩带。”
“桂美。”
“在。”
“基因库备份清单,方舟一号带走的只是副本。”
“正本留在地球备份阵列里。”
“如果远征舰队失联——”
“地球还在。”
桂美没有回答。
她的老花镜片上蒙着一层极薄的雾气。
“雷峰。”
“在。”
“联邦护卫军总指挥的权限,已经移交给你。”
“知道。”
“别让收割者的先锋舰队,在主力抵达前踏进柯伊伯带一步。”
雷峰没有回答。
但他的右手攥成拳头,垂在身侧,指节泛白。
“‘影’。”
沉默。
三秒。
“……在。”
“你的名字,会刻在方舟一号的纪念碑上。”
“和贝里·铁锤、斯坦·巨砾、德尔塔-07——和所有没能登上这艘船的人,刻在一起。”
“影”没有说话。
但所有人都看见,他那双从不暴露任何情绪的眼睛里,有一道极短的、转瞬即逝的闪光。
“执政官。”老陈再次开口。
“嗯。”
“你什么时候回来?”
这个问题,他问过一遍。
在权力交接仪式上。
钟毅没有回答。
此刻,他依然没有回答。
沉默持续了七秒。
然后钟毅说:
“出发。”
启明星号舰桥。
钟毅按下全舰队广播键。
“方舟一号至五号。”
“跃迁引擎预热至85%。”
“常规推进器——点火。”
五艘方舟的尾部同时喷出幽蓝色的等离子流。
没有轰鸣。
没有爆炸。
只有光。
五道炽白的尾焰,在漆黑的近地轨道背景上缓缓拉长、拉长、拉长。
像五根从地球刺向深空的手指。
像五条逆流而上的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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