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十九分。
抢救仍在继续。“河道工”的心脏在第三次电击后恢复了微弱的自主搏动,但脑电图依旧平坦得令人心慌,仅存的波动来自脑干最基本的生命维持中枢。那场人为诱发的神经电风暴,如同在他本已千疮百孔的神经荒原上又掷下了一颗燃烧弹,焚毁了最后一点可能复苏的意识绿洲。
“大脑皮层活动……几乎消失。”钟老摘下听诊器,声音疲惫而沉重,“脑干功能暂时稳定,但高级神经功能……恐怕已遭受不可逆的毁灭性损伤。即便能活下来,最好的情况也是持续性植物状态。”
沈翊一拳砸在控制台上,闷响在寂静的技术隔间里格外刺耳。“是我的脉冲……触发了它的防御机制……”
“不,”陆涛按住他的肩膀,力道沉稳,“是我们共同的决定。没有你的脉冲,协议也会完成调制,结果可能更糟——一具被完全控制的活躯壳。至少现在,他作为‘人’的那部分,没有被敌人利用。”
话虽如此,看着监护仪上那微弱起伏的曲线,每个人心头都压着一块巨石。“河道工”用最残酷的方式,成了这场无声战争中第一个明确的牺牲者。而他最后吐露的碎片信息,是黑暗中仅存的火种。
“节点C……四点半……”陆涛转身,面向墙上巨大的城市电子地图,上面已经标记了所有已知相关地点:北站仓库区、老码头、长青生物、星辉生物、城西物流园、鑫茂生态、平安里13号,以及刚刚发生拦截的废弃加油站。错综复杂的点与线,仿佛一张病态的网络。
“老张,赵虎,汇报最新情况。”陆涛开启群组加密通讯。
老张的声音率先传来,带着喘息和风声:“嫌疑人两名,一高一矮,极其熟悉地形,利用加油站后方复杂的废弃管线和涵洞逃脱。我们正在追捕,发现他们丢弃了部分装备,包括那个平板电脑,已经回收。矮个子在逃跑途中似乎受了伤,地上有断续血迹。另外,货车尾箱的初步勘验……里面不止有血迹和组织残留,还有微量氰化物粉末和一支使用过的注射器空管。技术组判断,可能在被我们拦截前,车内有‘清除’行为发生。”
清除行为?在运输途中?陆涛眼神一凝:“注射器内容物残留分析了吗?”
“正在做。但更奇怪的是,”老张顿了顿,“我们在驾驶座下方发现了一个非常隐蔽的微型信号转发器,还在工作。它正在间歇性发送一种极简的加密定位信号,信号指向……不是加油站,而是反方向,朝向市区东南。”
“东南?”陆涛立刻看向地图,东南方向远离西郊和平安里,是城市的老商业区和部分尚未完全改造的河岸区。“追踪信号终点!”
“技术组已经在反向追踪,信号很弱,跳频,但大致区域……可能是‘老码头’附近。”
老码头!那个之前发现过周期性“场强稳定”设施、后又完全沉寂的地方!
几乎同时,赵虎压抑而急促的声音从更深的地下传来:“陆队,地下通道比预想得复杂!我们从那个手术室后面的暗门进入,是一条倾斜向下的混凝土甬道,有简易照明和通风管道。走了大约一百米,出现岔路。一条继续向下,隐约能听到水流声,可能通往真正的排水或暗河系统;另一条水平延伸,尽头有一扇气密门,门上有电子门禁,但电力似乎被切断了,门虚掩着。”
“里面是什么?”
“像是一个通讯中继站兼储藏室。有老式的电台设备、电池组、多个不同制式的信号放大器,还有几个标着数字编号的金属箱。箱子是空的,但里面有固定支架和缓冲槽,尺寸……与物流园发现的转运箱内部痕迹吻合。我们在一个工作台的抽屉里,发现了几张手绘的草图。”
赵虎将拍摄的草图图像实时传输过来。
草图潦草,但能辨认出是某个建筑或设施的结构剖面,标注着一些点,并用箭头连接。其中一个点被圈出,写着“C”。从草图周边的地形线条和标注的“水位线”、“旧闸口”字样判断,这地方临水,且有可控制的闸门结构。
“另外,”赵虎补充道,声音更低,“在墙角发现了一个隐蔽的摄像头,还在红灯闪烁,可能仍在工作。我们可能被发现了。”
节点C,临水,有旧闸口。老码头?
时间,四点二十三分。距离预估的“四点半”只剩七分钟。
“老张,你那边追踪的东南向信号,和赵虎发现的草图,都指向‘老码头’。‘节点C’极有可能就在那里!”陆涛快速决断,“老张,分出一半人继续追捕受伤嫌疑人,你带另一半人,以及能调动的所有便衣和技术支持,立刻赶往老码头区域,秘密包围,寻找符合草图特征的临水闸口建筑!赵虎,你们立刻撤离地下,注意安全,出来后也赶往老码头支援!”
“陆队,那个摄像头……”
“顾不上了。他们的注意力现在应该被‘节点C’的交接吸引。你们动作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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