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阳城的晨光铺洒在楚军阵列之上,甲胄兵器折射出凛冽寒光,旌旗绵延数十里,猎猎作响如惊雷滚过。休整五日后的楚军将士精神抖擞,眼底燃着必胜之火,两万五千余兵力经整编扩充,愈发精锐齐整,粮草器械堆积如山,补给充盈无虞,只待一声令下,便要挥师直捣越国最后一道屏障——镇南关,踏平此关,便可直抵越国都城,终结这场战乱。
中军帐内,公孙羽立于舆图前,指尖稳稳落在镇南关的位置,眉目沉静却藏锋锐:“镇南关乃越国都城门户,依山傍水而建,前临怒浪江,后靠青峰岭,关隘险峻远超固城关与盘龙关,守将严坤乃越国宿将,悍勇沉稳,麾下八千守军皆是都城精锐,且赵运已将残余兵力尽数调往此处,加固城防,囤积滚石檑木,意图死守此关,做最后顽抗。”
吴起按剑而立,眼底战意沸腾:“精锐又如何?越国主力已损,粮草被截,军心涣散,镇南关纵是险峻,也挡不住我楚军兵锋!末将愿率先锋部队,先行扫清关前障碍,为大军开路!”
石蛮攥紧腰间大刀,沉声附和:“末将请战,率部强攻正面,撕开敌军防御缺口!”
公孙羽缓缓抬眸,目光扫过帐内众将,语气笃定从容:“镇南关易守难攻,正面强攻伤亡必大,且怒浪江水流湍急,难以涉水迂回,唯有智取。严坤虽悍勇,却性情刚愎,不善变通,我们可分三步走,先以疲敌之策耗其锐气,再以疑兵之计乱其阵脚,最后趁虚而入,一举破城。”
话音落,他俯身指着舆图,细细部署:“吴起率五千将士,每日分时段轮番佯攻镇南关东侧,声势浩大却不恋战,牵制敌军主力;石蛮率三千精锐,隐秘赶赴怒浪江上游,打造简易浮桥,白日隐匿,夜间操练,故作要渡江迂回之态,引得严坤分兵防备;林朔熟悉严坤用兵习性,率两千降兵,每日在关前骂阵,揭露赵运苛政虐民、仓皇逃窜之举,瓦解守军军心;余下将士随我坐镇中军,养精蓄锐,待敌军疲惫松懈,再全力出击。芈曦留守丹阳城,稳固后方,持续输送粮草伤药,确保前线无忧。”
众将闻言,皆是眼前一亮,齐声拱手领命:“谨遵将军号令!”
部署既定,楚军即刻拔营启程,浩浩荡荡朝着镇南关进发。大军行至镇南关外十里处扎营,营帐连绵,壁垒森严,与远处巍峨的关隘遥遥对峙,空气中已然弥漫开浓烈的肃杀之气。
镇南关城楼之上,严坤一身玄铁重甲,面容刚毅,目光如炬地望着城外楚军大营,眉头紧锁。赵运逃往都城后,连发三道诏令,命他死守镇南关,许以重赏,且调来了仅剩的四千精锐增补守军,此刻关内外兵力共计一万两千余人,城防加固完毕,滚石檑木、弓弩箭矢堆积如山,怒浪江沿岸也派了士兵值守,防备楚军迂回。可他深知楚军连胜之下士气正盛,兵力远超己方,心头始终压着一块巨石,不敢有半分懈怠。
“将军!楚军已在城外扎营,方才派了人马在东侧关隘外列阵,似有攻城之势!”亲兵快步禀报。
严坤冷声道:“传令下去,东侧守军严阵以待,弓弩手就位,敢来攻城者,格杀勿论!”
话音刚落,又有亲兵来报:“将军!怒浪江上游发现楚军踪迹,似在打造浮桥,恐要渡江迂回!”
严坤脸色微变,怒浪江上游地势隐蔽,若楚军从此处渡江,便可绕至镇南关后侧,前后夹击之下,关隘危矣。他当即下令:“抽调三千守军,赶赴怒浪江上游驻守,严密监视楚军动向,绝不能让他们渡江!”
接连两日,吴起率部每日轮番佯攻东侧关隘,呐喊声震彻山谷,楚军将士手持云梯冲车,奋勇向前,却在靠近关隘百丈处便佯装不敌后退,反复拉扯,让东侧守军日夜紧绷,疲惫不堪。怒浪江上游,石蛮率部白日隐匿林间,夜间便打造浮桥,操练渡江战术,火光人影隐约可见,引得驻守的越军彻夜戒备,不敢安眠。关前阵地上,林朔率降兵每日高声骂阵,细数赵运搜刮民脂、弃城逃窜的罪状,言辞犀利,字字诛心,城楼上的越军士兵本就因越国节节败退而人心惶惶,听闻骂阵之语,更是军心浮动,神色倦怠。
严坤每日坐镇城楼指挥,调兵遣将,应对楚军的各路动作,几日下来,已是心力交瘁。他察觉楚军虽动作频频,却始终未发起真正进攻,心头疑虑渐生,可又不敢放松防备,生怕落入圈套,只能硬着头皮分兵驻守,麾下将士更是疲于奔命,士气日渐低落,原本严整的防御,已然悄悄出现了破绽。
这日清晨,天色未亮,浓雾弥漫,能见度不足三丈。公孙羽立于营前高台,望着镇南关方向,眼底闪过一丝锐光,沉声道:“时机已到,传令下去,全军出击,攻破镇南关!”
“当——”嘹亮的号角声冲破浓雾,响彻天地。吴起率部放弃佯攻,转而与中军主力汇合,朝着镇南关正面猛冲而去;石蛮率上游精锐,舍弃浮桥,悄然绕回,直扑镇南关西侧防御薄弱之处;林朔率降兵在前开路,高声喊话劝降守军,瓦解其抵抗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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