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泉的热气和那个温柔的吻，几乎要让顾知知溺毙在某种慵懒又甜蜜的氛围里。
陆寻屿的掌心贴着她的后颈，指尖没入她微湿的发丝，力道带着久违的强势和不容置疑的温柔。
水波在他们身侧轻轻荡漾，空气里除了硫磺的气息，仿佛还弥漫开另一种更加灼人的热度。
就在顾知知觉得自己快要缺氧，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陆寻屿浴袍的衣襟时，一阵欢快又极具穿透力的手机铃声，像一把冰冷的锥子，猛地凿开了这片旖旎的静谧。
是顾知知的手机，就放在池边矮几上，屏幕执着地亮着，来电显示，南星。
陆寻屿的动作顿住，额头抵着她的，呼吸微乱，深邃的眼眸里闪过一丝被打扰的不悦，但更多的是一种无奈的纵容。
“电话……”
顾知知气息不稳，小声说，脸颊不知是被热气熏的还是别的缘故，红得厉害。
陆寻屿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手臂松开一些，但仍虚环着她。
“接吧”
顾知知手忙脚乱地爬出温泉，湿漉漉的浴袍贴在身上，勾勒出窈窕的曲线，她抓起浴巾胡乱擦了擦手，拿起手机。
指尖不小心滑到了接听键，还顺手点开了摄像头前置。
于是，视频接通的一瞬间，南星那张放大的、眉飞色舞的脸出现在屏幕里，背景似乎是个咖啡馆的角落，而南星看到的画面是，顾知知脸颊绯红，头发湿漉，浴袍领口微敞，锁骨上那枚月光石坠子幽幽闪光，背景是氤氲着热气的温泉池和精致的和风装饰。
但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镜头边缘，温泉池里，还坐着一个男人。
虽然只拍到了肩膀以上，但那熟悉的侧脸线条，微湿的黑发，以及那即便隔着屏幕和水汽也掩不住的优越身材轮廓……不是陆寻屿是谁？
南星的眼睛瞬间瞪得比铜铃还大，嘴巴张成了O型，紧接着，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充满了八卦与兴奋的尖叫。
“啊啊啊啊......顾知知......你们......泡温泉？私人温泉？陆寻屿也在？我的妈呀，这进展？”
她这一嗓子，不仅震得顾知知耳膜疼，连池子里的陆寻屿都听得一清二楚，陆寻屿抬手揉了揉眉心，有些头疼，但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弯了一下。
顾知知被她吼得手一抖，差点把手机掉池子里，赶紧把镜头转向自己，试图挡住后面的风景，但显然为时已晚。
“南星，你小点声”
顾知知压低声音，又羞又恼。
“大惊小怪什么”
“我大惊小怪？”
南星在屏幕那边激动地挥舞着手臂。
“你们俩，离婚夫妻，大年初一，跑去泡私人温泉，这还不让人惊讶？这简直是过年期间我吃到的最劲爆的瓜，没有之一，等等……陆寻屿那身材……啧，知知，你有福了啊”
最后一句，她是用气音说的，但音量控制得显然不怎么样，至少顾知知听得清清楚楚，脸更红了，简直要冒烟。
“南星，你闭嘴”
顾知知恨不得顺着信号爬过去捂住她的嘴。
“你打电话干嘛？不是去进行你那从初一排到初七的二十一场相亲了吗？战况如何？相到第几个了？有没有能让你妈暂时放过你的勇士？”
一提这个，南星脸上兴奋的表情瞬间垮了下来，像只被戳破的气球，蔫了，她哀嚎一声，把自己摔进咖啡馆柔软的沙发座里，生无可恋。
“别提了，搞砸了，全砸了”
“嗯？”
顾知知来了兴趣，暂时忘了自己的窘迫，裹紧浴巾在池边坐下，摆出听故事的架势。
“仔细说说，怎么砸的？是你又把咖啡泼人家身上了，还是又跟人争论薛定谔的猫到底算不算虐猫了？”
南星的相亲乌龙史，堪称一部血泪笑料合集。
“都不是”
南星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是……是程明羽那个王八蛋，他......他居然跑来了”
“程明羽？”
顾知知一愣。
“他去找你干嘛？”
“我哪知道那祖宗抽什么风”
南星咬牙切齿。
“我妈给我安排的今天第三场，在蓝山咖啡馆，对方是个海归博士，搞AI的，人模狗样，正跟我聊人工智能的情感模拟能否替代人类真实情感这种无聊话题呢，程明羽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冒出来，一屁股就坐在了我旁边”
南星模仿着程明羽当时的样子，翘起二郎腿，端起她喝了一半的咖啡，语气凉凉。
“‘南星小姐好雅兴，大年初一还在为人类情感事业的未来奔波，这位是……你新找的AI情感测试样本？”
“噗......”
顾知知没忍住，笑出了声，这确实是程明羽的风格，毒舌又精准打击。
“你还笑”
南星怒道。
“那海归博士脸都绿了，问我这是谁，我能怎么说？我说这是我……一个朋友，结果程明羽那厮，他拆台，居然一把搂住我的肩膀，对人家笑得那叫一个春风拂面，说不好意思，我是她男朋友，家里闹了点小矛盾，她跑出来跟我闹脾气，顺便气我的，打扰你们了，你们继续？”
“哈哈哈哈”
顾知知这下彻底忍不住了，笑得前仰后合，差点从池边滑下去，被陆寻屿伸手扶了一把，陆寻屿显然也听到了，眼底泛起笑意，摇了摇头，对兄弟这种幼稚又直接的“宣示主权”行为不予置评。
“你还笑”
南星在屏幕那头抓狂。
“那海归博士当场就黑着脸走了，我妈要是知道了，能念叨我一年，程明羽倒好，人走了，他还搂着我不放，问我玩够了没有，脸黑得跟锅底似的，我现在是溜出来给你打电话，他还在外面车里生闷气呢，哄都哄不好，跟个河豚一样，一戳就炸”
顾知知擦掉笑出来的眼泪，好不容易止住笑，揶揄道。
“哟，我们过气大明星还需要哄人？不是向来只有别人哄你的份儿吗？看来这位河豚分量不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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