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边刚泛起灰光，山风穿过岩缝，吹动洞府深处一盏幽绿灯火。火苗晃了两下，映在石壁上的影子拉得老长。
赵毅雄坐在黑石台上，面前的水镜还残留着画面碎片——仙界主殿灯火通明，诸葛轩站在中央，容若涵在他身侧，南宫雅独自立于凉亭。三人被众人环绕，敬酒不断。仙皇亲自出言嘉奖，声传四方。
他盯着那张脸，指甲掐进掌心。
水镜忽然炸裂，碎片溅到地上发出轻响。他喘了口气，胸口起伏，眼底发红。他已经看了整整一夜，从宴会开始直到最后几人散去。每一个笑容，每一句称赞，都像针一样扎进耳朵。
他站起身，在洞中来回走动。脚步不重，但每一步都踩得实。这地方是他在仙界边缘找的落脚点，远离主峰，没人愿意来。墙上挂着几件旧兵器，角落堆着残卷和药瓶。桌上有一本翻开的册子，记着他这些年收集的情报，诸葛轩的名字被圈了三次。
他知道打不过。
正面交手，他早就试过。三年前在试炼谷外，他带人围堵，结果反被诸葛轩一人破阵，当着所有人的面跪在地上认错。那时候他就明白，靠自己不行。
可他不甘心。
他停下脚步，从怀中取出一块骨符。符上刻着歪斜的纹路，摸上去有些粗糙。这是他早年在魔界边境捡到的东西，据说是某个堕落修士留下的联络信物。他一直没用，怕引来麻烦。但现在不一样了。
他咬破手指，将血涂在符上。
符文微微发烫，接着冒出一缕黑烟。空气变得沉重，洞内温度骤降。他单膝跪地，低声道：“虚暝界可有人在？我有要事相商。”
洞底传来一阵震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下面移动。接着，一道声音直接出现在脑中，没有口音，却带着压迫感。
“你是什么人。”
“赵毅雄，仙界弟子，现居暗渊。”他低头，“我知道你们想进来。我也知道你们需要内应。”
那声音沉默了几息。
“你能给什么。”
“情报。”他说，“仙界三处阵枢位置，还有守卫轮换时间。我能打开偏门禁制，让你们的人无声潜入。”
又是一阵停顿。
“证明。”
他从袖中取出一张残图，摊开在地。图上画着山脉走势，三个红点格外显眼。他指着其中一个说：“这是北岭云障的节点，每日子时换防，有半柱香的空隙。只要在这段时间切断灵脉连接，屏障会短暂失效。”
那声音再次响起：“你为何背叛。”
“因为他们不给我活路。”他冷笑，“诸葛轩能风光回朝，我却被赶到这种地方苟延残喘。我要的不是公平，是翻盘的机会。”
“你不怕死？”
“怕。”他说，“但我更怕一辈子看着别人受万人敬仰，而我连名字都没人记得。”
地面裂开一道细缝，紫黑色雾气缓缓溢出。雾凝聚成一个人形轮廓，不高，但气息阴冷。它伸出手，接过地图，仔细看了片刻。
“你说的是真的？”
“我可以立血誓。”他划开手腕，血滴落在符纸上，瞬间被吸干，“若我欺瞒，魂飞魄散，永不得转生。”
雾气微微波动，像是在点头。
“三日后，子时。我们会派先锋小队入境。你必须打开北岭节点，接应他们进入。若成功，后续大军压境时，你会得到应许之地。”
“我要的不是地。”他说，“我要诸葛轩死在我手里。”
“只要你履约，我们可以帮你达成愿望。”
雾气慢慢收回，裂缝闭合。洞内恢复安静，只有那盏绿火还在燃烧。
他坐在地上，喘着气，额头全是汗。刚才那一番话耗了他不少力气，不只是身体，还有心神。他知道这一步踏出去就再也回不了头。一旦被发现，就是诛九族的大罪。
但他不在乎。
他站起来，走到桌前，把剩下的几张纸全烧了。那些是他过去准备的备用计划，包括拉拢其他不满之人的名单。现在不需要了。他有了更强的力量，也有了更大的目标。
他重新坐下，闭眼调息。接下来三天，他得装作没事人一样活动，不能引起怀疑。他可以去药堂领些补灵丹，顺便打听守卫安排是否变动。也可以去藏经阁查阅古籍，表现得像个普通修行者。
没人会想到他已经在等一场夜袭。
他睁开眼，看向墙角的沙漏。里面是黑色细沙，正一点点往下落。他算好了时间，三日后正是月蚀之夜，天地灵气最弱的时候。那天晚上，北岭守卫会减少一人，因为有个老执事要回家探亲。
机会只有一次。
他站起身，披上外袍，准备出门。临走前，他顺手把骨符塞进腰带夹层。这东西不能再放在洞里，万一被人搜查就完了。
他拉开石门，外面天已亮了不少。远处主峰上有钟声响起，是早课的信号。几个弟子正往大殿方向走，脚步轻快。他们还不知道，几天后可能会有一场血战。
他低头走过一条小径，避开人群，往药堂方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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