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影晃了晃,南宫雅站在山道拐角处,没有再往前一步。她看着那两个人影并肩走远,手牵着手,脚步很轻,像是怕惊扰了夜风。她没动,也没出声,只是把手里那半盏酒慢慢搁在了石阶边上。酒液还剩一点,在月光下泛着微光,像碎银浮在水面。
她转身,沿着偏路往自己住的地方走。这条路她走过很多次,闭着眼都能摸回去。可今晚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脚下不实,心也悬着。走到第一个岔口,她停了一下,回头望向主峰方向。灯火已经稀了,大殿的轮廓在夜里显得安静,不像刚才那样喧闹。她记得宴席散时,诸葛轩站在台阶上,容若涵从后面走近他,两人说了几句话,然后一起离开。那时她就在凉亭里坐着,手里空杯,没再添酒。
第二处驻足是在药园外的小桥边。风从山谷吹上来,带着一点湿气,也带来远处隐约的笑语。她听不清说了什么,只觉得那声音软,像春水化开冰层。她抬手按了按额角,那里有点胀,像是有根线从太阳穴往脑后扯。她闭了会儿眼,眼前却浮出神界破阵那天——雷云压顶,她被震退三步,差点跌进裂谷,是诸葛轩一把将她拽回来,手劲很大,掌心全是汗。他当时说:“别掉下去,我还指望你带路。”她笑了,点头,心跳比雷声还响。
现在想来,那笑是装的。
她继续往前走,脚步比之前慢了些。到了居所门前,推门进去,屋里黑着。她没点灯,径直走到窗前坐下。窗外能看到观月台的一角,但隔得太远,只能看见石栏的影子。她知道他们刚才就在那儿,靠得很近,说话也很轻。她不想猜他们在说什么,可那些话偏偏往脑子里钻。
她伸手解下腰间的佩剑,放在桌上。剑鞘擦过桌面,发出一声轻响。屋子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她盯着窗外,其实什么也看不见,但她还是望着那个方向,仿佛只要一直看下去,就能看到些什么。
坐了一会儿,她从袖中取出一块玉简,本想记些修行上的事。指尖刚触到玉面,就停住了。她低头一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在上面写了八个字:今日月明,人各一方。
她怔了一下,立刻抬手催动灵力,将那八字抹去。玉面恢复如初,可那句话还在心里回荡。她放下玉简,双手交叠放在膝上,指节微微发紧。
“我早知他是她的光……”她低声说,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可为何,我的心偏偏不肯熄?”
话落下的瞬间,窗外风起,吹动帘子,案上的烛火跳了两下,灭了。月光斜照进来,落在她脸上,映出眼角一丝湿润。她没去擦,任它在那里,只把头转向内室,目光落在床头那本秘籍上。
那是神界归来后,诸葛轩亲手交给她的。一本薄册,封皮是深青色,写着《归流身法》。她翻开过很多次,每次都会看到第一页上那四个字——同行者安。
是他写的。笔迹干净利落,不拖泥带水。她记得那天他递过来时的样子,笑着说:“你总比我快一步,但也别甩太远。”她接过书,应了一声,心里却暖了很久。
现在这四个字又浮现在眼前。她起身走过去,把书拿下来,轻轻翻开。月光照在纸上,字迹清晰可见。她用指尖慢慢抚过那四个字,一笔一划,像是要记住它的温度。
良久,她合上书,放回桌上。又坐回窗边,不再看外面,也不再动。屋里彻底暗了下来,只有月光守在窗前,像一个不会走的客人。
她想起试炼谷初遇那天。她从高崖跃下,落地时滑了一步,差点摔倒,是他伸手扶了一把。那时她还不认识他,只觉得这人胆子大,话不多,眼神却亮。后来一路同行,他总是走在最前面,背影很稳,让人安心。她习惯了跟在他身后,也习惯了在他遇险时冲上去挡那一击。
她不是没想过更远的事。可每次念头刚冒出来,就会想到容若涵。那人始终在他身边,笑起来眼睛弯弯的,说话也软。她们之间从未有过争执,反而常常一起议事、练功、喝茶。南宫雅敬她,也信她。可今晚看到他们相拥,她才明白,有些东西,敬和信换不来。
她不怕孤身一人。从小到大,她都是一个人走惯了。可这一刻,她忽然觉得冷。不是风带来的寒意,而是心里空了一块,补不上,也捂不热。
她站起身,走到桌前倒了杯水,喝了一口,水温凉。她把杯子放下,重新坐回窗边。天还没亮,夜还长。她不想睡,也不能睡。这一夜要是过去了,明天还得照常出现,照常说话,照常与他们并肩议事。她不能让任何人看出异样。
可她知道,有些事变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五指慢慢收拢,握成拳,又松开。她想起在神界疗伤那次,她中了一道阴毒,浑身发冷,是他守了三天,每天送来一粒丹药,亲手喂她服下。她那时睁不开眼,只记得他的声音很低,说:“撑住,我们还得一起回去。”她听了这话,硬是挺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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