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来了。
这三个字还在耳边回荡，诸葛轩已经转身走进密室。石门落下时发出沉闷的响声，像是把外面的世界彻底关在了身后。容若涵和南宫雅紧跟着进来，谁都没说话，但眼神都落在诸葛轩身上。
桌上摊着一张残破的阵图，边缘烧焦了一角，是昨夜从禁地石碑裂开后取出的。上面画着三座高塔的轮廓，分别标着北陆、中天、南渊。一道黑线从西岭方向延伸过来，直指北陆那座塔。
“信标被侵蚀的速度比预想快。”诸葛轩指着阵图，“昨夜石碑显影后立刻崩毁，说明对方已经开始动手。”
容若涵站在桌边，手指轻轻划过那条黑线：“如果第一个目标是北陆信标，他们不会只派一个人去。”
“赵毅雄不会亲自出面。”南宫雅靠着墙，拐杖拄在地上，“他会借刀杀人，让三界自己打起来。”
诸葛轩点头：“所以他需要混乱。而我们要做的，就是不让混乱发生。”
他走到角落的铜架前，取出两块玉符。一块泛着青光，刻着仙界古篆；另一块漆黑如墨，表面浮着暗红纹路。他把青玉递给容若涵，黑玉交给南宫雅。
“准备传令。”
容若涵皱眉：“现在就通知仙皇？我们掌握的情报还不够完整。”
“不能再等。”诸葛轩声音很稳，“昨晚的布角、石碑残影、异域气息，再加上赵毅雄消失不见——这些线索拼在一起，足够说明问题。隐匿只会让我们失去主动权。”
南宫雅盯着手中的黑玉：“魔界那边肯听吗？上次议事会上，他们连仙使的面子都没给。”
“这次不一样。”诸葛轩看着她，“不是仙界召集，是我以个人名义发起紧急会盟。不设统帅，不分主次，三方共议。只要能把人叫来，就有机会谈成。”
话音刚落，空气中泛起一层波纹。银白色的光点从天花板缓缓降下，凝聚成人形。来者身穿白袍，眉心嵌着一块月牙形玉石，周身灵气凝实，落地无声。
云清子到了。
他朝诸葛轩微微颔首：“你说有急事，我便来了。”
诸葛轩将青玉符递过去：“带这个去天穹殿，面呈仙皇。告诉他，幽魇界通道正在开启，赵毅雄已投靠外敌，信标系统面临全面破坏。七日内，必须召开跨界紧急会议。”
云清子接过玉符，神色不变：“仙皇若问由谁主导？”
“由我提议，但决策归三方。”诸葛轩说，“我会在云栖小院设传影阵，实时接入会议。你只需确保消息送达，不被中途截断。”
云清子收好玉符，转身欲走。
“还有一件事。”诸葛轩叫住他，“路上不要使用常规通道。走地下灵脉，避开所有哨站。有人在监视我们的动静。”
云清子回头看了他一眼，身形化作流光消散。
密室内一时安静下来。
南宫雅低声问：“魔界呢？你也派人去？”
诸葛轩没答，而是从袖中取出一枚血色符纸，放在掌心点燃。火焰无声燃烧，灰烬飘到半空，凝成一个扭曲的符号。
片刻后，墙角的空气开始扭曲，黑雾涌出，凝聚成一道高大人影。赤魇现身，双目赤红，背后浮现出半幅燃烧的图腾。
他扫视一圈，最后盯住诸葛轩：“你敢召我？不怕我趁机杀了你？”
“百年前封印古魔时，你有机会下手，没动。”诸葛轩直视着他，“我知道你不是那种人。”
赤魇沉默几息，终于开口：“说吧，什么事。”
诸葛轩将黑玉符递过去：“带上这个，去见魔尊。告诉他，异域即将入侵，第一目标是切断三界联络。若不联手应对，仙界一破，魔界必成下一个目标。”
赤魇接过玉符，眉头微皱：“长老议会不会轻易答应。很多人觉得这是仙界的圈套。”
“那就告诉他们，”诸葛轩往前一步，“若魔界拒绝参盟，我将以个人名义公开九幽火种的封存位置——并承诺，战后归还。”
赤魇瞳孔一缩。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九幽火种关系魔界血脉延续，百年前被封，一直是魔族心头之恨。如今诸葛轩主动提出归还，分量极重。
“你拿得出？”赤魇问。
“我能。”诸葛轩说，“条件是魔界派出代表，参与紧急会盟。不谈立场，只论存亡。”
赤魇盯着他许久，终于点头：“我去传话。”
身影化作黑雾，消散在原地。
密室里只剩下三人。
容若涵松了口气：“他们都走了。”
“还没完。”诸葛轩走到阵盘前，手指轻点中央凹槽。两道光点正从云栖小院出发，一道向北疾驰，进入仙界天门范围；另一道则下沉，穿过幽冥裂隙，朝着魔渊裂谷移动。
“现在只能等。”
南宫雅扶着拐杖走到窗边，望向远处天空。那片紫色仍未散去，反而更加浓重，像一层压不住的阴云。
“你觉得他们会来吗？”她问。
“一定会有人来。”诸葛轩说，“哪怕只有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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