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宗的山门刚清扫过，石阶上还沾着晨露，就见一行身着灰蓝色道袍的修士踏着祥云而来。为首的青年眉目温润，腰间悬着个丹炉形玉佩，正是嵩山派的核心弟子齐子恒，身后跟着几位师弟师妹，其中一个穿鹅黄衣裙的少女，眼睛亮得像藏了星辰，正是他的师妹孙微微。
“齐某奉师命，特来青云宗交流丹道与剑术，叨扰了。”齐子恒对着迎上来的墨尘与秦志高拱手，语气谦和，举止得体。
墨尘乐呵呵地摆手：“客气啥！都是同道，快请进！”秦志高则板着脸，公事公办地让人引他们去客房安置，眼角余光却扫过齐子恒身后的孙微微，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这丫头眼里的热切，可不是来“交流”的样子。
午后的丹堂，林昭正指导云逍炼制凝气丹，就见齐子恒缓步走来。他看着丹炉中翻滚的药液，赞道：“林师妹控火之术精妙，竟能让凝气草的药性如此平和，佩服。”
林昭抬眸一笑：“齐师兄过奖，只是运气好罢了。”
“非也。”齐子恒摇头，指着炉中升起的药雾，“寻常修士炼此丹，多求快求猛，却不知凝气草最忌燥火。师妹以木系灵力温养，看似慢，实则能保全药性，这等见解，绝非运气。”他取出一本丹经，“这是我派祖传的《青囊丹要》，其中几处关于木火共生的注解，或许对师妹有用。”
林昭接过丹经，见上面批注密密麻麻，显然是精心研读之物，便认真道谢：“多谢齐师兄。”
两人就丹道聊了起来，从灵草特性到控火心法，竟十分投契。云逍捧着小脸在一旁听着，圆圆的眼睛里满是崇拜：“师姐和齐师兄都好厉害！”
另一边的练武场，气氛却有些微妙。
孙微微盯着正在练剑的青冥，眼睛眨都不眨，手里的剑穗都快被绞断了。她是嵩山派有名的“花痴”，最慕强，早就听说焚天宫有位剑术通天的天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白衣胜雪，剑光如龙，连挥剑的姿态都透着股说不出的俊朗。
“青冥师兄！”孙微微终于按捺不住，提着剑走上前，声音娇俏，“传闻你剑法天下第一，小女子不才，想向你讨教几招，不知可否？”
青冥的剑势未停，剑光扫过她身侧，带起的风掀动了她的裙角，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没听见。
孙微微脸上的笑容僵了僵，却没气馁。她在江湖上追过不少青年才俊，这点冷遇算什么？她眼珠一转，转身去找林昭，正好撞见林昭与齐子恒相谈甚欢，心里顿时涌上一股莫名的醋意。
“林昭师姐！”孙微微凑到林昭身边，拉着她的胳膊晃了晃，语气带着试探，“你跟青冥师兄是不是……关系很好呀？”
林昭刚送走齐子恒，正翻看着《青囊丹要》，闻言挑眉看向她，少女眼里的探究几乎写在脸上。她想起青冥扔给她聚灵玉佩时的样子，想起他夜夜守在窗外的身影，嘴角不由自主地弯了弯：“你觉得呢？”
“我觉得是！”孙微微立刻拍手，眼睛亮晶晶的，“不然他怎么总跟着你？刚才我邀他比剑，他理都不理，肯定是怕你吃醋！”
林昭被她的直白逗笑，刚想说话，就见青冥不知何时站在了不远处，手里还握着那柄剑，剑尖的水珠滴落在地，眼神沉沉地看着孙微微，像是在看什么麻烦东西。
孙微微被他看得一缩脖子，却还是鼓起勇气道：“青冥师兄，你要是不想跟我比剑，跟林昭师姐比也行啊！我听说林昭师姐的木系术法很厉害，正好看看是你的剑快，还是她的藤韧！”
这话一出，周围的弟子都竖起了耳朵，连路过的楚红绫和白靖宇都停下了脚步，等着看青冥的反应。
青冥的目光落在林昭身上，她正低头看着丹经，阳光落在她发梢，镀上一层金边。他沉默片刻，突然收剑入鞘，转身就走，只留下一句冷冰冰的话：“无聊。”
“哎？”孙微微愣住，这反应跟她预想的完全不一样啊！
林昭抬头时，只看到青冥离去的背影，衣角翻飞间，似乎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是那枚聚灵玉佩，竟被他系在了剑穗上，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她低头笑了笑，继续翻看丹经，指尖划过“木火共生”四个字，心里突然明白，有些关系，不必说破，自有心知。
孙微微还在那里嘟囔：“怎么就走了呢……”楚红绫走过来拍了拍她的肩，笑得不怀好意：“小姑娘，我们这青冥师兄啊，可是块捂不热的石头，不过呢……”她朝林昭的方向努努嘴，“石头也有想捂热的人。”
孙微微似懂非懂，却看着林昭的眼神多了几分好奇。
远处的回廊里，青冥停下脚步，回头望了一眼丹堂的方向，剑穗上的聚灵玉佩折射出细碎的光。他想起林昭方才挑眉的样子，想起她被孙微微缠着时眼底的笑意，握着剑柄的手，竟微微松了些。
这嵩山派的访客，似乎也不算太讨厌。至少，让他看清了一点——有些心思，藏不住，也不必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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