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魔塔的石阶覆着层薄霜,月光洒在上面,泛着冷冽的光。林昭指尖捏着那枚从地牢角落捡到的令牌碎片,碎片边缘还沾着点干涸的泥土,显然是吴林熙被救走时慌乱中掉落的。
令牌是玄铁所铸,入手冰凉,断裂处能看到细密的纹路,拼起来正是一枚完整的“魔”字令牌。最奇特的是令牌背面——不是常见的骷髅或蛇纹,而是一朵半开的莲花,花瓣边缘泛着暗红,像是用鲜血染过,正是齐子恒口中的“血莲图腾”。
“这图腾我在古籍上见过。”齐子恒凑过来,指尖点在血莲中心的凹槽处,“据说当年吴大成刚接手魔教时,为了立威,用九十九个叛徒的血浇灌出一朵幽冥莲,从此便以血莲为私印,魔教内部只有他的心腹才见过。”
孙微微刚把最后一张破邪符贴在塔门石柱上,闻言咋舌:“九十九个叛徒?这老魔头也太狠了!难怪吴林熙那么能装,从小耳濡目染,演技比戏班子的花旦还强。”
楚红绫用剑鞘拨了拨令牌碎片,眉头皱得很紧:“可她被搜出令牌时,那反应不对劲。按说魔教妖人被揭穿身份,要么狗急跳墙,要么咬牙死撑,她倒好,除了慌乱,眼里竟还有点……松快?”
“松快?”白靖宇正蹲在地上画阵眼,闻言抬头,“大师姐你没看错吧?那丫头当时都快瘫地上了,脸白得像纸,哪有半分松快?”
“错不了。”楚红绫笃定道,“我跟人交手这么多年,这点眼神还是能看懂的。就像……就像憋了口气终于能喘出来似的。”
林昭没说话,只是指尖轻轻摩挲着血莲图腾的花瓣。她的天轮之眼隐约看到些模糊的碎片——吴林熙在某个昏暗的房间里哭,手里攥着枚一模一样的令牌;吴大成把令牌摔在她面前,语气严厉;还有个模糊的女声劝她:“忍忍,等过了这关……”
“这令牌边缘有磨损。”苏璃不知何时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个放大镜,仔细看着碎片断裂处,“不是刚摔碎的,像是被人反复捏在手里摩挲,磨了很久才断的。”
“反复摩挲?”白靖宇嗤笑,“怕不是心里发虚,揣在兜里来回蹭的?”
“不像。”林昭终于开口,指尖点在血莲花瓣的尖端,那里的暗红比别处浅些,“你们看这里,磨损最严重的地方,正好是花瓣的尖部,像是有人总用指甲抠这里。”
众人凑近一看,果然如此——花瓣尖端的玄铁被磨得发亮,甚至能看到细微的指甲划痕,显然是被人长期抠挖所致。
齐子恒突然“咦”了一声:“这血莲图腾看着像是实心的,会不会是中空的?我听说有些秘法令牌,里面会藏东西。”
这话提醒了林昭。她运转灵力,指尖泛起淡淡的绿光,变异木灵根的催生之力化作细如发丝的灵丝,顺着令牌的纹路缓缓渗入。灵丝触到血莲中心时,果然感觉到一丝阻滞,像是有层薄蜡封住了什么。
“真有东西!”林昭眼睛一亮,示意众人退后些,随即加大灵力输出。只听“咔”的一声轻响,血莲中心的凹槽弹开个米粒大小的暗格,里面掉出卷比指甲盖还小的纸卷,被根极细的银丝缠着。
孙微微立刻从怀里掏出个小镊子,小心翼翼地把纸卷夹起来,放在掌心摊开——纸卷是用特制的薄如蝉翼的桑皮纸做的,上面用炭笔写着几行歪歪扭扭的字,墨迹还有些晕染,像是写的时候手在抖:
“爹又逼我练‘蚀心术’,说过了年就送我去青云宗卧底。”
“娘偷偷给我塞了这枚令牌,说里面有她的信,让我实在撑不住就……”
“今天被搜出令牌时,我其实松了口气,终于不用装了。”
“爹救我时,我故意把令牌摔碎,碎片掉在角落,但愿……”
后面的字被墨迹糊了,看不清写的是什么,只在纸卷末尾看到个小小的“熙”字,显然是吴林熙的亲笔。
所有人都愣住了。
孙微微捏着镊子的手都僵了:“这……这是吴林熙写的?她是被逼迫的?”
齐子恒迅速翻出随身携带的《魔教秘闻录》,手指飞快地划过书页:“蚀心术!果然有记载——这是魔教的邪术,练到深处会被心魔反噬,变成只知杀戮的傀儡,而且必须从小练起,由施术者控制……”
“所以她之前的乖巧、怯懦,甚至勾结萧烬,都是装的?”白靖宇挠了挠头,满脸不可置信,“那她刚才看林昭师妹的怨毒眼神,也是装的?”
“不全是。”林昭将纸卷小心地收进玉盒,“她恨的或许不是我们,是被逼迫的命运。你们看这句,‘娘偷偷给她塞了令牌’,还有‘故意把令牌摔碎’,她是想给我们留线索。”
楚红绫突然想起什么,一拍大腿:“难怪她被关押时总喊‘爹是混蛋’,当时以为是气话,现在看来,是真恨!”
“可她娘是谁?”苏璃不解,“魔教里从没听说吴大成有个夫人,只知道他一直独来独往,对这个女儿也算不上多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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