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你看,”她指着静室的位置,“这面镜子不是放在寻常位置,是嵌在墙里的。墙后有暗格,暗格里……有烧剩下的账本残页。”
“账本?”
“是。虽然烧了大半,但还能辨认出一些字。”徐妙锦递过来几片焦黑的纸,“上面记着一些数字,像是交易记录。旁边有批注,用的是一种奇怪的文字——工学院的红毛夷通译说,那是西班牙文和汉文的混合体。”
朱雄英接过纸片。果然,残存的字迹里,有阿拉伯数字,有汉字,还有几个拉丁字母。其中一个词反复出现:“Espejo”。
“这是什么意思?”
“通译说,西班牙语里,‘Espejo’是镜子的意思。”徐妙锦顿了顿,“但在这个账本里,它像是个代号。比如这一条:‘Espejo三号,收白银五千两,付高丽参三百斤’。还有这条:‘Espejo七号,收火器图纸三张,付西班牙银币两千枚’。”
Espejo一号、二号、三号……七号。
这些“镜子”,不是真正的镜子,是代号。代表不同的交易线路?不同的人?还是……不同的势力?
“能追溯到这些‘镜子’是谁吗?”
“难。”徐妙锦摇头,“账本烧得太厉害。但臣女注意到一个细节:所有涉及‘Espejo’的交易,落款处都有一个相同的印记——虽然烧模糊了,但能看出是个图案。”
她从怀中取出一张拓片。纸上是一个模糊的印记:像是一只展翅的鹤,但鹤的翅膀下,还有一个小小的、类似船舵的图案。
鹤与舵。
“吴王袖口绣的是云鹤纹。”朱雄英盯着那个印记,“而这个舵……‘船主’?”
鹤代表朱允熥,舵代表“船主”。
那么朱允熥就是“船主”?
还是说,“船主”另有其人,朱允熥只是“鹤”,是“船主”的代言人?
“殿下,”沈炎匆匆走来,脸色凝重,“周教习那边……有发现。”
三人快步走向地下工坊深处的分析室。周正正对着一盏特制的灯,仔细查看那些镜子碎片。灯是工学院新造的,用上了从西班牙船上拆下的透镜组,能发出比寻常油灯亮十倍的光。
“殿下您看,”周正拿起最大的一块碎片,“这块是镜背的中心部分。虽然烧焦了,但涂层的结构还能看清——分层。至少有五层,每层的材料都不一样。最外层是银灰色涂层,里面是……是某种胶质,再里面是铜箔,铜箔下面还有……”
他小心地用薄刀片剥开烧焦的边缘,露出底下一点尚未完全碳化的物质。那是一种暗红色的、像凝固的血一样的胶状物。
“这是什么?”徐妙锦问。
周正摇头:“老奴从未见过。但闻着……有股腥味。”
腥味?朱雄英忽然想起另一世看过的资料:中世纪欧洲的炼金术士,会用动物血液混合金属粉末,制作所谓的“血镜”,据说能通灵。
“取一点,化验。”他说,“看里面有什么成分。”
“已经取了。”周正指向旁边一个小瓷碟,里面有一小撮暗红色粉末,“用火烧过,发出蓝绿色的光,还有……还有股硫磺混着腐肉的味道。”
硫磺、腐肉、血液、金属。
这听起来不像科技,更像邪术。
“还有更奇怪的。”周正又拿起几块小碎片,“这些碎片来自镜框。镜框是紫檀木的,但里面嵌了东西。”
他用镊子从焦黑的木缝里,夹出几粒极小的、银白色的金属珠。
“这是……”
“水银。”周正的声音发颤,“大量的水银,被封在镜框的夹层里。镜子一烧,水银蒸发,所以火场里的人……很多不是烧死的,是汞中毒死的。”
汞蒸气。剧毒。吸入一点就会损伤神经,量大了瞬间致命。
朱雄英的背脊发凉。如果这面镜子是故意放在吴王府,如果纵火的人知道镜框里有水银……
那这场火,就不是简单的毁尸灭迹。
这是一场精心设计的、要杀光所有人的灭口。
而朱允熥,那个躺在病床上“神志不清”的吴王,到底知情不知情?他是受害者,还是……同谋?
“殿下,”沈炎低声说,“太医院那边传话,说吴王今早醒来后,一直念叨‘镜子’,还用手在空中比划,像是在……写字。”
“写的什么?”
“看不出来。但太医说,他手指动的轨迹,有点像……像画圆。”
画圆。镜子是圆的。
还是说,他在画别的什么东西?
“去太医院。”朱雄英转身,“我要亲眼看看他。”
“殿下,这太危险了!万一……”
“没有万一。”朱雄英已经走到门口,“如果他真疯了,看看无妨。如果他是装的……”
他顿了顿,声音冷下来:
“那正好,让他看看我——看看他这个‘已故’的堂兄,是怎么从地狱里爬回来,清理门户的。”
太医院在皇城东南角。朱雄英到时,已是傍晚。夕阳斜照,将太医院的青瓦染成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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