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二十,辰时,扬州城。
朱棣的船队在扬州码头靠岸时,城中已是一片肃杀景象。漕运总督衙门派来的官兵把守着码头各处,铠甲鲜明,刀枪林立。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气息,连运河上往来的商船都比往日稀少许多。
朱雄英换上了朱棣准备的干衣,站在船头望向码头。徐妙锦立在他身侧,肩上伤口虽已重新包扎,但失血过多让她的脸色依然苍白。陈默和蒋瓛站在稍后的位置,两人都带着伤,却依旧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四叔,”朱雄英低声道,“扬州是漕运重镇,漕运总督潘亨素来中立,他为何会调动这么多官兵?”
朱棣眯起眼睛,目光落在码头上一名身着三品文官袍服的中年官员身上:“潘亨去年冬天大病一场,差点没熬过来。之后身体一直不好,漕运衙门的事务,大半都交给了他的副手——漕运总兵官,陈瑄。”
“陈瑄……”朱雄英脑海中浮现出这个人的资料。陈瑄,巢湖人,原是巢湖水师将领,后归附朱元璋,在鄱阳湖之战中立过功。此人水战经验丰富,但为人圆滑,善于钻营。
“陈瑄是常升的人。”朱棣的声音压得更低,“常升任中军都督府左都督前,曾在五军都督府任职三年。那三年里,他提拔了不少人,陈瑄就是其中之一。”
正说着,码头上那中年官员已快步迎上前来,正是陈瑄。他约莫四十岁年纪,面白无须,一双眼睛精光内敛,拱手笑道:“燕王殿下大驾光临,下官有失远迎。潘总督身体不适,特命下官前来接待。”
朱棣淡淡应了一声,带着朱雄英等人下船。陈瑄的目光在朱雄英身上停留片刻,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异样,随即又恢复笑容:“这位想必就是太孙殿下了。下官陈瑄,参见殿下。”
“陈总兵免礼。”朱雄英语气平静,“本宫奉旨返京,途经扬州,本不该叨扰。但昨夜在运河遇袭,不得已来此暂避,还请陈总兵行个方便。”
“遇袭?”陈瑄面露惊色,“何人如此大胆,竟敢在运河上袭击太孙!殿下可曾受伤?刺客可曾擒获?”
“刺客自称奉旨行事。”朱雄英盯着陈瑄的眼睛,“说是奉了皇祖父的密旨,要格杀本宫。”
陈瑄脸色一变:“这……这绝不可能!定是有人假传圣旨!殿下放心,下官立刻调集漕兵,彻查此事!”
“不必了。”朱棣忽然开口,“刺客已被本王击退。陈总兵,本王问你,扬州城这几日,可有什么异常?”
“异常?”陈瑄略作思索,“倒也没有什么特别……只是前日有批北边的商队进城,说是从太原来的,押着十几车货物。下官派人查过,车上装的都是毛皮、药材,手续齐全,就放行了。”
太原,晋王的地盘。
朱雄英与朱棣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警惕。
“那批商队现在何处?”朱棣问。
“住在城南的‘晋阳会馆’。”陈瑄答道,“那是晋王府在扬州设的落脚点,常有山西商贾往来。”
“带我们去看看。”朱棣不容置疑地说。
陈瑄面露难色:“王爷,这……晋阳会馆是晋王的产业,没有确凿证据,贸然搜查,恐怕……”
“本王就是证据。”朱棣冷冷道,“昨夜刺杀太孙的刺客中,有晋王府的护卫。这个理由,够不够?”
陈瑄额头渗出细汗:“下官明白了。请王爷、殿下稍候,下官这就调集人手。”
“不必调集人手。”朱雄英忽然开口,“陈总兵带路即可,本宫与四叔亲自去看看。人多了,反而打草惊蛇。”
陈瑄还想说什么,但见朱棣眼神凌厉,只得躬身:“是,下官遵命。”
一行人离开码头,往城南走去。扬州城街道繁华,商铺林立,但今日街上的行人却比往日少了许多。偶尔有百姓见到官兵队伍,都远远避开,眼神中透着惶恐。
徐妙锦跟在朱雄英身边,低声道:“殿下,这陈瑄有问题。”
“看出来了。”朱雄英不动声色,“他太镇定了。听到太孙遇刺、听到晋王涉险,他都只是恰到好处地惊讶,却没有应有的惊慌。这不是一个漕运总兵官该有的反应。”
“他在拖延时间。”徐妙锦说,“从码头到晋阳会馆,他特意选了最绕的路。这一路走来,至少经过了三条街,每条街都有商贩在暗中观察我们。他们在报信。”
朱雄英心中一凛。他环顾四周,果然发现有几个摊贩在他们经过时,悄悄放下了手中的货物,转身消失在巷弄中。
“四叔。”他低声唤道。
“看到了。”朱棣神色不变,“陈瑄在给会馆里的人报信。不过无妨,本王倒要看看,这晋阳会馆里,藏了什么牛鬼蛇神。”
又走了一刻钟,前方出现一座气派的宅院。门匾上四个鎏金大字:晋阳会馆。门房见陈瑄带兵前来,连忙迎上,却被朱棣的亲兵拦在门外。
“开门。”朱棣命令道。
“这……这位大人,会馆今日不接外客……”门房支吾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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