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我这里有个事情,你们有没有兴趣听一哈呢?”我突然很想把那个哥们的事情讲给他们听,或许他们能看出点门道来。这些天见证了那么多匪夷所思的事情,以前想不通的那些疑团,说不定在这里和他们一聊,就能拨云见日,明朗起来。
“啥事情?好耍不?”小振臻一听有故事,眼睛立马亮了,左手端着豆浆碗,右手还拿着半截油条,嘴里含糊不清地问道,身子也不由自主地往前凑了凑。
“我也不晓得好不好耍,但这事情,我觉得有点怪,你们要是想听,我就说说?”我放下手里的油条,用袖子擦了擦嘴角,很是认真地开始回忆起来,那些尘封在记忆里的画面,一点点变得清晰。
那几人一听“有点怪”三个字,顿时像是被打了鸡血,眼睛里都冒出金光,齐刷刷地看着我。
“快说说,哪里怪异了?”小振臻一把就放下手里的碗和油条,双手撑在桌子上,一脸迫切地望着我,脖子都伸得老长。其余几人也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眼巴巴地盯着我,连呼吸都仿佛放慢了些,生怕错过了一个字。
“这事情,得从好几年前说起,那会儿,我还在老家上高中……”
我的老家,在渝市的一个小镇上,地方不大,却也有名字,叫窟窿河。这名字说起来还有点来历,镇上的老人们说,以前镇子边上有一条河,河底有个深不见底的窟窿,不管下多大的雨,河水都填不满,久而久之,人们就把镇子叫成了窟窿河。这地方,高德地图上随时都能搜到,只是本文里很多地名,绝大部分都做了简称,具体为啥?懂的都懂,前文也提过,这里就不絮叨了。
我老家那个地方,说起来有点奇怪。前不久大表哥和涛子来的时候,经过我老家,就说那地方是个九宫八庙之地——所谓九宫,是说镇子周边的山形地势,隐隐构成了九宫八卦的格局;八庙呢,就是镇上以前有几座大小不一的庙宇,供奉着不同的神明,只是后来大多都毁了,只留下些残垣断壁,藏在荒草里。大表哥还说,那地方因为地形的缘故,是个藏气藏阴之所,阳气进不来,阴气散不去。久而久之,也就滋生出各种荒诞离奇、怪力乱神的传说。而我家乡窟窿河里流传出来的那些故事,不过是其中的一小部分罢了,比起镇上其他的传闻,实在算不得什么。
我老家的小镇,算不上富裕,街上的房子大多还是几十年前的老样子,白墙黑瓦,有些墙皮都已经剥落,露出里面的黄土;但也不算贫困,镇上的人靠着种地、做点小买卖,日子也能过得下去。听老一辈的人说,就算是在大饥荒的那几年,全国上下都饿肚子,我们小镇虽然日子过得十分艰难,顿顿喝稀粥,啃树皮,却也没听过有饿死人的事情。这一点,一直让镇上的人觉得有些庆幸,也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玄妙。
老家人,大多是勤奋、努力、积极向上的。他们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把汗水洒在田地里,换来一季季的收成。当然,他们也有着典型的农民式的狡猾,比如在集市上卖菜时,会悄悄把秤杆压得低一点;也有着各种不好的性格,比如爱嚼舌根,张家长李家短的念叨个不停。但终归是瑕不掩瑜,心地善良、热心肠的还是占了大部分。谁家有红白喜事,不用招呼,邻里乡亲都会主动上门帮忙,端茶倒水,搭棚做饭,忙前忙后,毫无怨言。
老家的小镇,有一个奇特的事情,是我从小就记在心里的。原本,在我有记忆以来,我们小镇是没有乞丐,也没有那些被人称为“非正常人类”的——也就是那些精神不太正常、行为举止怪异的人。即使偶尔有几个衣衫褴褛、背着破包袱的人从镇上路过,也都是匆匆过客,歇个脚,讨碗水喝,就又沿着路往别处去了,从不会在镇上久留。
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起,大概是我上初中那几年吧,小镇上就陆陆续续出现了几个“非正常人类”。他们像是凭空冒出来的一样,没人知道他们来自哪里,为什么会来到这里。
第一个出现在镇上的“非正常人类”,是在九十年代,具体哪一年,我记不太清楚了,只记得那会儿我还小,对很多事情只有模糊的印象。他是我们小镇土生土长的本地人,不知其姓,也不知其名,镇上的人都叫他老鸦。在精神出现异常之前,他是小镇边上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农民,三十岁不到,个子不高,身材偏瘦,皮肤黝黑,是那种常年在太阳底下劳作晒出来的健康肤色。他为人勤奋,每天天不亮就下地干活,把几亩薄田打理得井井有条;也老实,不爱说话,见了人只会憨厚地笑笑,别人要是找他帮忙,他从不推辞,哪怕耽误了自家的农活。
那会儿,他已经娶了媳妇,媳妇不知是哪里的,长得不算漂亮,但很能干,把家里收拾得干干净净。两人还有个三岁多的儿子,虎头虎脑的,很是可爱。镇上的人都说,老鸦这日子,虽然平淡,却也安稳幸福,以后肯定会越过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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