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蹄在卢府门前戛然而止,玄甲军的火把将门匾照得通红,像是刚被血洗过一遍。姜晚跳下马背时,袖中陶罐轻轻一震,她顺手拍了拍,低声嘀咕:“别急,等会儿给你换新家。”
萧绝从她身后走近,黑袍上还沾着方才战场的灰烬,他抬脚踹开大门,门轴发出一声不情不愿的呻吟。“你倒是比我还心急。”他扫她一眼,“上次说要赔我三张龙皮毯子,至今没影。”
“那是你烧了我两床被子的代价。”她理直气壮,“再说了,你那龙床冷得能冻死蛇,我不偷点东西盖着,早成冰雕了。”
他轻哼一声,指尖在剑柄上敲了两下:“走前面,探路。”
“凭什么?”
“凭你欠我钱。”
她翻了个白眼,却还是率先迈步。庭院空寂,连风都懒得吹动落叶。两人穿过回廊,直抵后院一座假山前。姜晚蹲下身,从陶罐里掏出半块锅贴残渣,抹在石缝间——这是她和青雀约定的标记,表示“此地有坑,但别埋我”。
果然,假山底部悄然滑开一道暗门,冷风扑面而来。
“阴契感应锁。”她抽出袖中那张抄录密信的阴契纸,往门侧凹槽一贴。咔哒一声,地面开始下沉,螺旋石阶缓缓显露。
“他死了还搞这套。”她嘀咕,“是不是临死前还在想‘我要让闯我密室的人多花两分钟’?”
萧绝跟在她身后,软剑轻点四壁,每一步都像在给石头做体检。“他不是想耗时间。”他淡淡道,“是想耗命。”
台阶尽头是一间密室,中央石台高耸,其上卷轴封印着狼头与烛阴双印,透着股“谁碰谁倒霉”的气质。
姜晚眯眼打量:“这布局……怎么越看越像我家厨房?”
“哪里像?”萧绝皱眉。
“你看那石台底下,一圈压痕。”她指了指,“跟我那个缺角陶罐放久了留下的印子一模一样。卢尚书八成知道我喜欢种毒菜,故意摆这局,就等我上当。”
萧绝沉默两秒:“所以你是说,他至死都在嘲笑你爱种菜?”
“不止。”她冷笑,“他还想让我以为自己聪明,主动去碰假目标——典型的小人心理。”
话音未落,她猛地将阴契纸掷向卷轴。机关瞬间触发,墙壁暗格弹出数十支淬毒铜箭,如暴雨倾盆,尽数钉入纸张。箭雨刚歇,天花板传来齿轮转动的闷响,更大一波杀机正在酝酿。
“第二轮才叫真家伙。”她退后半步,忽然腿下一软,膝盖重重磕在地上。
萧绝眼神一凛:“蚀骨香?”
“嗯。”她咬牙撑地,“冷得像被人塞进冰窖腌了三天。”
他一步上前,却被一支偏锋箭擦过肩胛,黑袍顿时洇出血色。他恍若未觉,只将她往怀里一带,低声道:“忍住,别抽筋,难看。”
“你说谁难看?”她喘着气瞪他,“上次我中毒吐血,你还嫌我弄脏你袖口——现在倒学会讲情话了?”
“我没讲情话。”他剑尖一挑,斩断一根垂落的铁链,“我只是怕你死太快,账还没算清。”
话音落下,他身形骤起,如鹰扑兔,直取天花板上的青铜齿轮组。剑光如练,一斩、二斩、三斩!伴随一声巨响,机关核心崩解,剩余毒箭尽数卡死在槽中,再也射不出半支。
他落地时踉跄了一下,单膝微屈,随即稳住。
“你受伤了。”姜晚盯着他肩头。
“小伤。”他伸手扶她,“你更重。”
“我哪重了?”
“陶罐加毒菜种子,快五斤了。”
她刚要反驳,忽然浑身一颤,脖颈处金纹暴起,指尖渗血,意识开始模糊。萧绝见状,毫不犹豫咬破手腕,将血渡入她唇间。
她本能啜饮,喉间滚过一丝温热,颤抖稍缓。
“难喝。”她闭着眼嘟囔。
“你以为是糖水?”他抹去唇边血迹,“这可是御供特级人血,市面上一滴难求。”
“那你下次标价卖我,记账。”
“行。”他低头看她,“不过利息翻倍。”
她勉强扯了扯嘴角,随即昏沉睡去。
就在此时,门外号角齐鸣,火光映亮长廊。玄甲军已控制全府,脚步声整齐划一,如同战鼓收场。
萧绝抱着她站于密室中央,目光扫过墙角一具烧焦的遗骸——那是卢尚书的尸身,早已化为焦骨,唯有一枚玉佩尚存,刻着“北邙嗣子”四字。
他盯着那玉佩片刻,忽而冷笑:“原来到最后,他也没认对爹。”
他低头看怀中人,手指拂过她脸颊上尚未褪尽的金纹,声音极轻:“吵了一路,终于安静了?”
她睫毛微颤,没应。
他将她往上托了托,正要转身,余光却瞥见石台背面有个暗格,缝隙极细,若非方才那一阵震动,根本不会松动。
他走过去,用剑尖轻轻一撬。
暗格弹开,里面没有卷轴,也没有密令,只有一张泛黄的纸条,墨迹潦草:
“若你看到这张纸,说明我算错了两件事——一是她不怕死,二是你真会为她流血。”
萧绝盯着那行字,良久不动。
火光在他脸上跳动,映出一丝罕见的怔忪。
他缓缓将纸条收回暗格,合上。
然后低头,看着仍昏迷的姜晚,忽然低声问:
“你说,他临死前写这个,是想夸我还是骂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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