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宴之后,叶峥的生活似乎又回到了之前的节奏。忘忧酒肆依旧每日限量售酒,他本人则深居简出,大部分时间都待在酒肆后院,或是研究“底也迦”,或是推演“不良人”的架构。偶尔,他会根据吴慎传来的、经过房玄龄默许的名单,挑选一两名背景相对简单、有潜力的“不良人”预备成员,进行初步的接触和观察。
表面平静之下,暗涌从未停歇。
阿蛮离开长安已有数日,关于洛阳“香山寺”和胡僧“波罗奢”的消息,尚未传回。等待,成了当前的主旋律。但叶峥并非被动等待,他通过留在长安的人手,继续监控着几条已知的线索。
“胡记杂货”的胡三,在经历了最初的焦虑后,似乎得到了某种安抚,铺面重新正常营业,只是生意依旧清淡。负责监视的人回报,胡三近日与西市另一个经营皮革的胡商接触频繁,但双方交易的内容似乎并无异常,更像是正常的商业往来。
叶峥却从中嗅到了一丝不同。“皮革商人?”他手指敲着桌面,“胡三主营杂货,突然与皮革商人热络……阿蛮不在,老马,你找两个信得过的、与西市胡商相熟的人,不着痕迹地打听一下,那个皮革商人最近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举动,或者,他经营的皮革种类里,有没有比较特殊、容易隐藏东西的品类。”
“明白,东家。”老马如今对叶峥这种从细微处着手的风格已然习惯,立刻去办。
另一方面,对“千金堂”何掌柜的监视也在继续。何掌柜行事谨慎,每日药铺、家中两点一线,极少与外人交际。但监视的人发现,每隔三五日,总会有一个挑着担子的货郎,在“千金堂”后门停留片刻,与里面的伙计交换一些东西,看起来像是送货或者收垃圾,但每次交换的时间都很短暂,而且那货郎的路线并不固定。
“货郎……”叶峥沉吟。这是一个非常普通的身份,易于伪装,也难以追踪。“下次那个货郎再出现,想办法弄清他担子里到底是什么,但不要打草惊蛇。”
就在叶峥于长安城中抽丝剥茧时,两仪殿内的李世民,也并未将全部精力放在朝政大事上。宫宴之后,他对叶峥提及的“前隋遗毒”和“底也迦”背后潜藏的暗网上了心。
“玄龄,叶青玄所言,你以为有几分可信?”李世民放下手中的奏折,看向下方的房玄龄。
房玄龄沉吟道:“陛下,叶青玄此人,虽来历不明,但其才学见识,以及对局势的洞察,确有过人之处。他关于‘底也迦’源头的推断,与臣之前掌握的一些零碎信息隐隐吻合。前隋大业年间,宫中确实网罗了不少奇人异士,炼制各种丹药,其中不乏药性猛烈、惑乱心神之物。隋亡之后,这些人、这些方子流落民间,被某些势力所得,并非没有可能。”
李世民目光锐利:“若真如此,这伙人潜伏在暗处,以毒物敛财,甚至可能意图不轨,其危害,恐怕比明刀明枪的突厥更甚。”他顿了顿,“叶青玄提议组建专业力量应对,你以为如何?”
“臣以为,可行。”房玄龄肯定道,“此类事务,牵扯复杂,往往涉及江湖、商贾乃至朝中某些人物,寻常衙署要么力有不逮,要么容易走漏风声。组建一支直接听命于陛下、精于此类事务的力量,确有必要。叶青玄提出的‘不良人’构想,框架清晰,职责明确,或可一试。只是……此人毕竟根基浅薄,骤然赋予过大权柄,还需有所制衡。”
“制衡……”李世民微微颔首,“朕心中有数。先让他把架子搭起来,看看成效。另外,关于他提及加强关隘稽查之事,你与魏征商议一下,拟个条陈上来。”
“臣遵旨。”
几乎在同一时间,潞国公侯君集府上,也迎来了一位意想不到的客人——乃是与他同为秦王府旧臣,但关系算不上多么密切的吏部侍郎唐俭。
唐俭此人,善于交际,人脉广阔,与各方势力都能说得上话。他此番来访,名义上是与侯君集叙旧,酒过三巡后,却似无意间提起了近日市井的一些流言。
“听闻国公爷近日为些宵小谣言所扰?”唐俭端着酒杯,状若关心。
侯君集冷哼一声:“些许跳梁小丑,也敢攀扯老子!让老子查出来是谁在背后捣鬼,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唐俭笑了笑,压低声音道:“国公爷息怒。依唐某看,此事恐怕没那么简单。如今朝中正在安抚前东宫旧人,偏偏此时传出与王珪王侍郎相关的谣言,而国公爷您又……呵呵,这分明是有人想一石二鸟,既打击王珪,又拖国公爷您下水,其心可诛啊!”
侯君集浓眉一拧:“你是说,有人在故意挑事?”
“十有八九。”唐俭点头,“而且,此人能量不小,既能煽动市井流言,又能让京兆府那边有所动作。国公爷还需小心为上,莫要中了小人奸计。”
侯君集虽然性情粗豪,但并非毫无心机,闻言陷入了沉思。唐俭这番话,看似在帮他分析,实则是在他心中埋下了一根刺,一根对幕后黑手,乃至对当前朝局风向产生疑虑的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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