贞观元年的第一场雪,终究是姗姗来迟。直到岁末,几片零星的雪花才敷衍了事地飘落,尚未覆盖住长安城外的黄土,便已消融殆尽。冬旱的迹象愈发明显,连同河东道不断传来的灾情消息,以及叶青玄那看似“危言耸听”的蝗灾预警,共同构成了一股无形的压力,沉甸甸地压在帝国心脏的上空。
然而,朝堂之上的反应,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割裂。
以太子李承乾和叶青玄为首,加之房玄龄、杜如晦等务实派官员,正竭力推动着各项防灾措施的落实。京畿各县的河滩荒地,在农闲时节被组织起来的民夫进行着规模不大的翻耕;将作监下属的工匠坊内,简易的捕虫网具也在按图索骥,悄然制备。这些行动如同地下潜流,缓慢却坚定地推进着。
而在明面上,以王弘等山东士族出身的官员为代表,则不断上书,或明或暗地抨击叶青玄“劳民伤财”、“妖言惑众”,甚至将河东流民问题也归咎于他之前“擅动刀兵”(指清理杨续势力),破坏了地方“祥和”。他们试图将叶青玄塑造成一个不安分的“祸源”。
李世民稳坐龙庭,对双方的攻讦不置可否,只是默默加强了京畿地区的军备巡查,并下旨严令各地官府妥善安置流民,开仓放赈,显示出他对局势并非毫无察觉,更像是在冷眼旁观,等待着什么。
就在这表面的平静与暗地的角力中,叶青玄迎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访客。
来访者是魏征。这位以直言敢谏闻名的诤臣,面容清癯,目光如炬,见到叶青玄,并无寒暄,开门见山:“叶先生,近日朝堂纷扰,皆因你蝗灾预警而起。魏征此来,只想问一句,先生有几分把握?”
叶青玄并未直接回答,而是将魏征引至院中,指着一处翻松的土地:“魏大夫请看,即便无蝗,翻耕土地,可否利于春播?”
魏征点头:“此乃农事常理。”
叶青玄又指向角落里几只正在啄食的鸡鸭:“鼓励百姓饲养鸡鸭,即便无蝗,可否增其收益,强其体魄?”
魏征沉吟片刻:“亦无不可。”
“既然如此,”叶青玄淡然一笑,“我所行之事,于国于民皆无害处。即便最终蝗灾不来,最多不过落个‘过于谨慎’之名,于大局何损?若蝗灾真至,则早有防备,可救万千黎民。魏大夫以为,此乃‘妖言惑众’,还是‘未雨绸缪’?”
魏征凝视叶青玄片刻,那双看透无数风云变幻的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他微微颔首:“先生谋国,不计个人毁誉,魏征佩服。然,树欲静而风不止,先生还需早做打算。”他这话,既是认可,也带着一丝提醒。朝堂之上的风刀霜剑,并不会因你的正确而减弱分毫。
送走魏征,叶青玄面色平静。他明白,魏征的到来,某种程度上代表了朝中一部分中立乃至原本可能持怀疑态度的官员,开始转向谨慎的支持,或者至少是观望。这是他凭借务实策略争取来的空间。
执棋者,不仅要布局,更要善于争取“势”。赢得中间派的理解,便是削弱对手的“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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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不良人针对蜀中与粮食囤积的调查,也取得了突破性进展。
密室内,阿蛮的声音带着一丝兴奋与凝重:“大帅,查清了!蜀中那伙人,核心成员确系前朝‘丹鼎司’的残余方士和工匠,为首者自称‘云鹤子’。他们并非在研究稳定的火药,而是在尝试复现一种前朝宫廷记载的、极其不稳定、威力却偶然巨大的‘爆炎法’,试图以此作为‘神迹’或‘天罚’,在关键时刻制造混乱,配合他们在朝中的内应,行……大事!”
“大事?”叶青玄(不良帅)面具下的眼神锐利如刀。
“是!根据我们截获的零星密信碎片和其物资调动分析,他们的目标,极有可能是……明年春天的祭天大典!”阿蛮语气沉重,“他们想在天子百官齐聚之时,制造一场‘天谴’般的爆炸,动摇国本!”
叶青玄(不良帅)沉默片刻,发出一声冰冷的嗤笑:“以卵击石,痴心妄想。不过,一群掌握了不稳定爆炸物的疯子,确实能造成不小的麻烦。他们那些不成熟的配方,试验成功几率几何?”
“十不存一!”阿蛮肯定道,“我们的人记录了他们多次试验,多数只是剧烈燃烧,少数几次爆炸也威力有限且难以控制,已有数人因操作不当被炸死烧伤。但他们仍在疯狂加大硫磺硝石的采购,似乎想在祭天大典前,孤注一掷,制备出足够威力的‘大家伙’。”
“很好。”叶青玄(不良帅)语气森然,“让他们继续试验,把所有他们的配方、流程、人员、物资储存点,都给本帅查得一清二楚!待到时机成熟,本帅要亲手送他们一场……真正的‘天罚’!”
“属下明白!”阿蛮领命,随即汇报另一件事:“关于囤积粮食,也已查明。主要是以太原王氏、博陵崔氏为首的几个山东大族,他们在关中、河东等地,利用其庞大的田庄和商业网络,正在暗中吸纳市面上的余粮,规模巨大!而且,他们似乎与蜀中那边,也有若有若无的资金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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