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以为,凭着老夫这张老脸,这颗忠心,总能上匡社稷,下安黎民。可到头来,老夫才发现,皇上他或许也只是想借用老夫这清廉的虚名,来装点一下他那早已懈怠的朝堂罢了!”
“更兼朝内党争严重,互相倾轧,老夫一个吏部尚书,想要做些实事,竟也处处掣肘,捉襟见肘!这手脚,根本就施展不开啊!”
他似乎是想起了开年京察时的种种烦心事,脸上的怒意一闪而过:“尤其是那宣党、昆党的汤宾尹、徐大化、刘国缙、王绍徽,以及那工部的张嘉言!老夫坚持将他们罢黜,其党羽便极力攻讦,无所不用其极!那个刑部主事秦聚奎,更是如同疯狗一般,上蹿下跳,为其党人百般辩解!”
“老夫上奏催促部院尽快核查,并顺带揭露了那秦聚奎早年在绩溪、吴江任上时的贪污暴行。皇上当时倒是倾向于老夫,剥了他的职。可从那以后,那些结党之徒便更加愤怒了!他们四处散播谣言,说老夫是因那封伪造的信件,才刻意排斥王绍徽、刘国缙二人,还说老夫是想代替那被他们攻击过的东林党人李三才、王元翰,修复关系,其心可诛!”
“一时间,朝野上下,议论纷纷。就连许弘纲,听了这些谣言之后,都心生害怕,多次请求老夫尽快发布审查奏疏,似乎也觉得老夫做得有些过火了。那些结党之徒,更是利用他的话,想要动摇老夫的地位!”
“礼部那个刚入朝的主事丁元荐,倒是个有胆色的,上疏指责许弘纲,同时将昆党、宣党的阴谋完全揭露了出来。可结果呢?那朱一桂、郑继芳、周永春、徐兆魁、姚宗文等人,便又如同一群苍蝇,嗡地一下围了上去,争相攻击丁元荐,为那金明时之流辩护!”
孙丕扬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脸上满是厌倦:“若非元辅你从中调解,怕是那份审查奏疏,到了五月也未必能发得下来!可即便如此,那给事中彭惟成、南京的给事中高节,还有御史王万祚、曾成易等人,依旧是如疯狗一般,追着老夫不断撕咬!”
他看着叶向高,眼神中充满了深深的灰心与失望。
“元辅,你现在,可还觉得,老夫不该走吗?”
他缓缓地摇了摇头,声音也变得沙哑起来:“我意已决!如今这朝堂,早已不是老夫所能扭转的了。我已是无心仕途。要不是这入了冬,天寒路远,不好行走,老夫恨不得今年便挂印而去!如今也只能是再熬上几个月,等到来年开春,便立刻上疏辞官,归隐田园了!”
叶向高听着孙丕扬这番充满了血与泪的倾诉,看着他那苍老而又疲惫的面容,心中也是百感交集,再也说不出半句劝留的话来。
是啊,这般污浊的朝堂,这般难测的君心,这般恶毒的党争又如何能留得住一位真正想做些实事的孤忠老臣呢?
他只能端起面前那杯早已凉透的粗茶,一饮而尽,只觉得满口的苦涩,直入心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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