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然猛地抬起头,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的火光。
盛长风长长舒了一口气,看向许自修的目光中充满了惊叹与赞赏。
而对面的张佑明、赵铁寒、百里奇等人,脸色已然难看至极。
他们发现自己陷入了一个尴尬的境地:如果承认许自修的推论,那么舒双玮的过错将被放大,李燕归的行为反而有了“正当性”或“可谅解性”。
如果否认,则又无法解释舒双玮先动手、下杀招的事实,更难以反驳“灵禽属宗门财产”这一铁规。
许自修只用了一个简单的问题和一连串环环相扣的推论,就将看似铁板一块的“特情重案”,拆解成了“违规约斗引发冲突”,将李燕归从“施暴者”的位置,微妙地推向了“阻止更大错误”甚至“代行惩戒”的边缘!
攻守之势,瞬间易形!
整个执法堂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与思维震荡之时,一声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嘶吼,骤然打破了这片凝滞!
“你——放屁!!”
是舒双玮。
他本就苍白的脸因极致的愤怒而涨得通红,脖颈上青筋暴起,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因为动作太大,牵动了肩胛的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但这剧痛反而更加刺激了他的狂怒。
他颤抖着手指,几乎要戳到许自修的鼻尖,声音尖利刺耳,完全失去了真传弟子应有的气度:“巧言令色!颠倒黑白!明明是那姓李的看管不力,放纵他那头孽畜四处惹是生非!我不过是......不过是见它嚣张,想替主人教训教训那不听话的畜生罢了!”
“教训”二字,他说得理直气壮,仿佛天经地义。
“一条看门狗不听话,路人尚且可以呵斥驱赶!它敢对我龇牙,我难道还不能给它点颜色看看?!是它自己找死,扑上来要撕咬我,我才被迫反击!何来约斗?何来下死手?!李燕归那杂种,分明是借机报复,想要我的命!”
他歇斯底里地吼叫着,将心中最真实的想法一股脑倒了出来。
在他的认知里,天时龙雀再神骏,也不过是李燕归养的“狗”,是比仆役更低一等的“畜生”。
主人管不好,别人自然可以“代劳”管教,甚至“失手”打死,也顶多是赔偿问题。而李燕归为了条“狗”就对他下重手,才是十恶不赦!
这番话语,堪称致命!
不仅将他自己那“替人管教”的傲慢心态暴露无遗,更在言语间将天时龙雀乃至所有修士的魂契灵禽,贬低到了“看门狗”的层次!这直接触犯了御兽堂乃至许多将灵兽视为伙伴、战友甚至大道同修者的长老的尊严和理念!
更重要的是,他彻底坐实了许自修之前的推断——他主观上就没有将那次冲突视为“同门较技”或“平等对抗”,而是居高临下的“教训畜牲”!那么,他后续祭出杀招的行为,其“蓄意”和“恶意”的程度,就绝非“防卫过当”可以解释,而是带有明确惩戒乃至毁灭意图的主动攻击!
“孽徒!住口!!”
张佑明脸色瞬间煞白,厉声呵斥,甚至想用灵力封住舒双玮的嘴,但已经晚了!
蒋寒和百里奇等人的表情也一下子变得极其难看。
许自修在舒双玮咆哮时,只是静静地听着,脸上甚至没有露出任何意外或愤怒的神色,仿佛早就在等待这一幕。
直到舒双玮吼完,气得胸膛剧烈起伏时,他才轻轻摇了摇头,用一种近乎怜悯的语气,缓缓开口,声音却清晰无比地传遍大殿:“原来,在舒师兄眼中,宗门耗费资源培育、弟子以心血魂契相连、登记在册受门规保护的灵禽,与凡俗看门护院的犬彘无异。”
“原来,舒师兄教训其他同门的魂契伙伴,竟是如此理所应当。”
“原来,舒师兄眼中并无宗门一体,只有你高我低,你是人,它是畜。”
他每说一句,殿内许多长老,尤其是御兽堂以及与灵兽关系密切的峰头长老,脸色就沉下去一分。
看向舒双玮的眼神,也从不赞同变成了明显的厌恶与冰冷。
许自修最后看向高台,拱手,语气平静却带着万钧之力:“首座明鉴。事已至此,是非已明。”
“舒双玮,主观恶意挑衅在先,视同门灵禽为牲畜、意图教训致其死地在后,其行已严重违背宗门友爱同门、珍视灵伴之训,更因其鲁莽狠毒,险些酿成不可挽回之祸。”
“李燕归,看管灵禽确有疏忽,未能及时制止冲突升级;在灵禽将遭屠戮时出手相救,情理之中,救下后愤而反击,出手过重,触犯门规,当受惩戒。”
“二者之过,孰轻孰重?二者之心,孰善孰恶?”
“若重罚李燕归而轻纵舒双玮,则宗门法度,是护持人之尊严与灵之地位,还是默许强者可随意教训弱者之私产,甚至性命?”
许自修不再多言,垂手而立。
但整个执法堂,已因舒双玮那番愚蠢的狂怒和许自修随之而来的诛心之问,彻底改变了风向。
之前对方那看似坚固的“特情重案”堡垒,已从内部被舒双玮自己炸开了一道巨大的裂缝。
高台之上,执法堂首座那一直平稳敲击扶手的手指,终于,彻底停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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