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楼很快被便衣特高课包围。岛田亲自坐镇指挥,脸色铁青。他果然早已起疑,这次是故意漏出一点“核心情报”,测试她的忠诚。
然而,就在包围圈合拢前,一个穿着深灰色大衣、围巾遮住半张脸的女人,却主动走进了钟楼。
她爬上楼梯,推开顶楼小门,走到外面的露台。寒风呼啸,吹起她的围巾和下摆。
楼下,岛田透过望远镜看清了她的脸,冷笑。
却见楼上的白梅,从大衣口袋里拿出一个简易的扩音喇叭——不知她何时准备的。
她凑近,用清晰而标准的日语,对着寒风广播:
“岛田康介大佐!”
声音通过喇叭传开,楼下包围的宪兵都怔了怔。
“您书房,从门口数,向东第三块柚木地砖。撬开它。下面有您今年一月到三月,与美国领事馆副领事秘密会面的三次记录摘要,以及您收受的美元支票复印件。您猜,如果大本营或宪兵队本部知道,会怎样?”
楼下一片死寂。岛田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哦,还有,”白梅的声音依旧平静,甚至带上一点奇异的笑意,
“您以为我不知道,您在我常喝的清酒里,慢慢加料测试我的耐药性?很遗憾,我受过专业训练。
另外,谢谢您让我接触的那些‘无关紧要’的文件,它们拼凑起来,足够判断出你们在华北的细菌部队最新动向。”
“开枪!打死她!”岛田失控地咆哮。
几乎同时,白梅扔掉了喇叭。
她解开大衣,露出里面捆扎整齐的炸药。引信早已点燃,嗤嗤冒着白烟。
她倚在钟楼栏杆边,望着远处灰蒙蒙的天空,轻轻哼起歌来。是江南小调,《茉莉花》。声音很轻,被风吹散。
“好一朵美丽的茉莉花,好一朵美丽的茉莉花……”
她想起很多年前,母亲抱着她,在老家开满茉莉的院子里哼唱。想起姐姐做鬼脸逗她笑的样子。
想起林铭握住她的手,说“活着回来”。
“满园花开,香也香不过它……”
火光猛然吞没了她的身影。巨大的爆炸声震动了半个南京城,钟楼顶端在浓烟和火焰中坍塌。
那串珍珠项链在气浪中崩断,染血的珍珠四散飞溅,在冬日惨淡的天光下,像一场逆行而上的流星雨。
白梅在钟楼化成的火光与流星雨,灼穿了南京城的寒冬,也烙在了林铭的视网膜上。
接连几天,他眼前总是晃动着那惨淡天光下迸溅的珍珠,耳畔是那被风吹散、却又无比清晰的《茉莉花》小调。
痛楚是迟来的,像一把钝刀子,先在心脏外围麻木地划着,然后才慢慢割开核心,涌出滚烫的、带着铁锈味的悲恸与暴怒。
但他连悲伤的时间都没有。
玫瑰小队必须立刻转移,所有与“白梅”有过联系的渠道紧急切断。
清理安全屋时,林铭在白梅——李婉宁——留下的最后那点私人物品里,找到一本薄薄的、用油纸包裹的笔记。
不是密码,是她用娟秀小楷抄录的一些医学笔记片段,夹杂着几句零星的日文俳句。
在最后一页空白处,用极淡的铅笔,画着一把手术刀的简图,旁边写着一行字:“欲入虎穴,需披虎皮,噬虎肉,寝虎骨,忘我形骸。”
字迹潦草,显然是极度疲惫或紧张时随手写下的。是感悟,还是留给后来者的提示?
林铭盯着那行字,指尖抚过纸张粗糙的纹理,直到把那句话刻进心里。
三个月后,玫瑰小队与新四军配合,发动了一次精准突袭,端掉了特高课在南京的多个重要据点,包括岛田的办公室和秘密档案库。
行动中,林铭亲手击毙了试图销毁文件的岛田。
但打扫战场时,她在岛田办公室保险柜暗格里,发现了一个密封的铜盒。里面不是文件,而是一封信,和一小卷染血的琴弦。
信是李婉宁的笔迹,写在极薄的卷烟纸上:
“教官,当你看到这封信,我大概已经不在了。最后这份情报,关于日军在华中地区所有细菌战秘密据点的位置和防御弱点,我藏在了最不可能的地方——岛田最珍爱的那把古董琵琶的琴弦芯里。
他偶尔会让我调试那把琴,我花了两个月,分次将处理过的丝线替换进去。琴在他书房博古架左侧顶层。”
“另外,有件事我骗了你。那七颗珍珠里的氰化钾,我取出大半,换了另一种药。具体是什么,留个悬念吧。或许岛田死前,能体验一下我父母当时的痛苦?”
“最后,帮我个忙。如果胜利了,如果以后还有人记得我们这些名字……请告诉他们,那首《茉莉花》,很好听。请一定,还要有人唱下去。”
信纸末尾,没有署名,只有一滴早已干涸的、晕染开的水渍。
林铭放下信,拿起那卷染血的琴弦。丝弦被血浸透,呈现暗褐色,依然坚韧。
他走到岛田的尸体旁。这个狡猾的特务头子,死前表情扭曲,似乎经历了极大的痛苦,七窍有轻微出血,符合某种神经毒素的症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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